第二日,六子一早就屁顛屁顛地去了阿蘭家。
阿蘭打開門,笑盈盈地說:“我還想你怎么還沒來呢。”
六子嘿嘿一笑:“已經繡好了嗎?我還怕我來得太早呢。”
阿蘭把六子請進屋,拿出了一個繡樣。
“漂亮,真漂亮。”六子笑得眼睛都沒了,“東家肯定滿意。”
“謝謝你啊,六子,幫我介紹這么好的活兒。”阿蘭笑容真誠。
“好說。”六子把繡樣塞進懷里,“這活兒成了,我也有錢掙。”
六子一刻都沒有耽誤,就跑去了醉仙居。掌柜見六子來了,竟有幾分吃驚。
“你怎么來了?”掌柜問。
“掌柜,我來給您送繡樣兒。”六子忙不迭地從懷里掏出帕子,雙手遞到掌柜手上。
掌柜微微一怔,接過帕子,打開看了一眼,問道:“這是誰繡的?”
“阿蘭啊!”六子急著解釋,“阿蘭繡了一夜,眼睛都紅了。”
“哦。”掌柜又仔細端詳了一番,說,“你在這兒等著我。”
“好嘞,您忙。”
六子蹲在門口,袖著手,望了一會兒街。
“六子。”掌柜叫道。
六子換上一臉諂笑,拍了拍褲子,小跑上前:“掌柜的,您說。”
“主事不滿意。”掌柜說完,將帕子交給六子。
“啊?”六子記過帕子,“掌柜,主事哪里不滿意,您跟我說,我讓阿蘭回去改,她很聰明的,一定能改好。”
掌柜有些猶豫,一言不發。
“掌柜,您幫幫忙。”六子哀求道,“阿蘭的手藝很好的,你也見過不是?”
“這樣吧。”掌柜說,“你讓阿蘭過來一趟,我親自跟她說。”
六子聽了有些為難,他并不希望阿蘭直接跟醉仙居打交道,畢竟這樣他就不能從中拿好處了。
“我來跟她說句就行。”六子嘿嘿笑著。
掌柜從懷里掏出幾個銅板,放在六子手上:“去吧,讓她今天過來,再晚我們就要找別人了。”
六子看看手里的銅板,說:“行,掌柜,您等著,我這就去。”
說完,他飛快地跑了。
“后來,我跟阿蘭說了情況,就去集上賣東西了。”六子說,“大人,就是這樣。”
沈安聽了六子的話,感覺沒什么可疑的地方。他看向蕭珩,只見他也是若有所思。
“好了,今天你住在這里,有事情我隨時傳你。”
“大人!我什么都沒有做啊大人!”六子嚇得叩拜在地。
“沒說你做了什么,只是事情沒查清楚。”沈安安撫道,“等事情查清楚了自然會放你回去。”
沈安叫了人來,將六子帶走,留下一些聲嘶力竭的“大人!冤枉啊!”
“大人。”有人進來稟報,“江大夫和長青回來了。”
“快叫他們進來。”沈安說。
兩人進了門來,打過招呼。
“你們叫人去找東西,跟我們遇到了。”江沐雪徑直來到蕭珩桌前,拿了桌上的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
蕭珩正想說那杯子他用過,卻看見江沐雪示意他給自己倒茶,只得閉了嘴,拿起茶壺。
“我們找了好幾遍,沒你們說的那個東西。”
“你們有什么發現嗎?”蕭珩又倒了一杯茶。
“不算什么發現,但確實有點奇怪。”江沐雪看了一眼長青,“你說吧。”
“是,夫人。”長青上前一步,“我們在阿蘭院子里發現了一片茶葉。”
“茶葉有什么稀奇?”沈安說。
長青從懷里掏出一塊帕子,小心地打開,走到蕭珩面前:“我覺得,像云嶺雀舌。”
蕭珩接過帕子,仔細端詳。
“云嶺雀舌?”沈安坐不住了,飛快地站起身,兩步就走到蕭珩身邊,看向那片茶葉。
“確實很像。”蕭珩說,“云嶺雀舌只取嫩芽,葉片根部微微發黑。你看。”
沈安接過帕子,心中疑惑更甚:“不能吧。這茶這么貴,我都沒喝過。怎么會出現在阿蘭家?”
“會不會是有人在茶里下了毒?”
“沒有。”江沐雪答道。
“為何如此確定?”沈安看上去并不十分信任江沐雪。
“茶水倒在院子里,沒有看到蟲子的尸體,應該是無毒的。”
“這么好的茶葉,是誰送給她的嗎?”沈安揉了揉額頭。
蕭珩看見江沐雪倚靠在柱子上,說:“沈安,今日就到這里吧,我也倦了。”
“是。”沈安行了禮,“有勞殿下。”
“明日去叫醉仙居的掌柜過來問話,到時我們再過來。”
“是。”
江沐雪聽到能走,倒是松了口氣,于是輕車熟路地走過去要推蕭珩的輪椅。
蕭珩舉手制止了江沐雪,叫了長青過來,于是江沐雪落得一身自在,跟在長青身后,腳步都輕盈了幾分。
“呀!小姐!你怎得如此狼狽!”箏兒一見到江沐雪,顧不上給蕭珩行禮,就叫出了聲。
“箏兒,我快累死了。”江沐雪說完就要往箏兒身上撲。
箏兒連忙扶住江沐雪,小聲提醒:“小姐,注意身份。”
江沐雪回頭去看,只見長青低著頭,蕭珩也好像對輪椅的扶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公子,箏兒陪小姐更衣。”
“去吧。”蕭珩輕聲說。
蕭珩話音剛落,江沐雪就拉著箏兒快步走了,完全沒有疲憊的樣子。
“公子,長青也陪您更衣吧。”
“嗯。”
房中,江沐雪看見鏡子里的自己,終于明白為什么箏兒剛才鬼叫出聲了。她的袖子因為被她綁起來過,現在滿是褶皺,裙子下擺一邊高一邊低,頭發也有些凌亂,確實不太美觀。
“小姐今日去打老虎了嗎?”箏兒松開江沐雪的發髻,用梳子輕梳著頭發。
“比打老虎都累。”江沐雪說,“箏兒,我想洗澡。”
“箏兒叫人去準備熱水了,一會兒就陪小姐過去。”箏兒笑著說,“早上小姐走得急,下午沒見回來,我就猜今日小姐和公子一定很累,就私自做主做了幾個菜。”
江沐雪在銅鏡里笑著看向箏兒的眼睛:“箏兒,你怎么對我這么好啊。”
“因為你是小姐啊。”箏兒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