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毫無頭緒,那還不快去查?”蕭珩沒好氣地說。
沈安摸摸被蕭珩敲打過得額頭,面露難色:“不是我不想去,只是當年送出去的東西都是錦犀司經手的,現在也沒什么由頭,我沒辦法去查。”
“所以,你來找我?”蕭珩的表情有些陰沉。
“行嗎?”沈安尷尬地笑笑。
江沐雪看出兩人表情詭異,問道:“你們倆這算什么?對暗號?”
兩人各自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錦犀司是干什么的?”江沐雪看向沈安。
沈安低著頭,說:“錦犀司是掌管皇室和軍隊服侍的地方。”
“錦犀司,緝事司,聽上去你們是平級啊,你為什么不能直接去?”江沐雪十分不解。
“不是緝事司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的官職太低了。三殿下是容止典正……”沈安咧開嘴笑得十分難看。
“明白了,所以你讓三殿下去。”江沐雪轉向蕭珩,“不過,這容止典正是做什么的?”
沈安看向蕭珩:“三殿下,還是您自己說吧。”
蕭珩有些不悅,但還是解釋道:“是負責督查緝事司服飾禮儀的。”
“啊?”江沐雪沒忍住,叫出了聲,“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職務?”
沈安說:“所以,按職務來說,三殿下跟錦犀司算是有些關系,畢竟我們的服侍也是從錦犀司領來的。”
江沐雪嘆了口氣,瞥了一眼蕭珩,說道:“明白了,雖然職務上說有往來,但是,有些尷尬。”
“而且,錦犀司的主事是二殿下的人。”
“那就不只是尷尬了。”江沐雪終于明白了蕭珩為什么這樣奇怪。
“我可以去。”蕭珩沉聲說,“如今也沒有什么別的辦法了。”
江沐雪想了想,說:“滄澤錦是哪家做的?聽上去跟玄離錦好像有些像。”
蕭珩答道:“你猜的沒錯,滄澤錦也是素縷坊做的。”
“既然這樣,為什么不先去呂家呢?”
“不瞞您說,我真的想過去呂家問問。”沈安面露難色,“但這事從目前看來已經蓋棺定論,我這樣貿然前往,也怕落人口舌。”
“公子,小姐,沈大人。”箏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沐雪站起身,朝門口張望了一眼,說:“箏兒,進來吧。”
“是,小姐。”
箏兒端著托盤,低頭快步進屋,將托盤放在桌子上,又退回了門口。
江沐雪說:“那便先不想了。喝些東西。”
那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嗅了嗅。
“這是何物?”沈安問道。
“我有些困,叫箏兒煮了赤霞飲。”
“赤霞飲?那是什么?”沈安似乎很感興趣。
“是犁頭果的果核。”江沐雪倒出一杯,“這名字還是長寧起的呢。”
蕭珩笑了:“犁頭果紅似晚霞,這名字倒是貼切。”
說完,他便伸手去拿杯子。
“不行,你不能喝。”江沐雪攔住了蕭珩。
蕭珩面露不悅:“這是為何?”
“這東西比云嶺雀舌厲害,你喝了怕是要心悸的。”江沐雪將茶壺放到自己面前。
“你為何不怕心悸?”蕭珩并不想放棄。
“我不會心悸啊。”
沈安聞著香味,問道:“江大夫,我不怕的,我能不能嘗嘗?”
“可以。”江沐雪為沈安倒了一杯。
蕭珩將一個杯子推到江沐雪面前,說:“我也要。”
江沐雪沒有辦法,只倒了半杯。
兩人將被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覺得味道不錯。隨即向對方舉杯致意,飲了一口。
兩人卻同時將入口的液體吐了出來。
“這東西怕是有毒吧!”沈安叫出了聲,用袖子擦了下嘴。
蕭珩將杯子放回桌上,用帕子輕輕拭去了嘴角的黑色液體。
“啊?失敗了嗎?”江沐雪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很好喝啊。可能你們喝不慣吧。”
“江大夫,你為何要喝這種東西?”沈安的臉還皺在一起。
“提神啊。”
蕭珩皺起眉頭,伸手要收走江沐雪的杯子:“你既然困倦,回去休息就好,不要喝這種東西提神。”
“我喜歡喝這個。”江沐雪護住了杯子,“這東西很好的。你想想看,牛吃了都能多干活兒呢。”
“你又不是牛,為何要跟牛比。”蕭珩沒好氣地說。
沈安倒是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拿起桌上的半杯液體,一飲而盡。
“沈大人海量!”江沐雪伸出了大拇指。
“江大夫,我還要一杯。”沈安雙手將杯子遞到江沐雪面前,“我真的很困,但也不想耽誤了事情。”
江沐雪又給沈安倒了一杯,說:“你喝完了這個,趕緊吃些東西。不然要心悸的。”
“謝江大夫。”沈安又一飲而盡,隨后拿起桌上的杏仁餅塞進嘴里,又去拿第二個。
蕭珩見沈安狼吞虎咽的樣子,皺起眉頭,連忙攬起袖子,將盤子從沈安面前移開,輕輕往江沐雪面前推了推。
沈安看出蕭珩不愿讓他再吃,于是尷尬地笑笑,胡亂用手擦了兩下嘴。
“你也吃些,免得不舒服。”蕭珩低聲對江沐雪說。
江沐雪好像在想事情,并沒有理會蕭珩,只是又喝了一口,說:“石頭昨日來過,帶過來一張名帖,說是可以去素縷坊做件衣服,我原本不想去的,但現在想想,倒是個不錯的由頭。”
“但是,素縷坊大多是工人,不見得知道什么內情。”蕭珩說。
江沐雪若有所思地問:“你們說,這個赤霞飲,算不算是個稀罕物?”
蕭珩有些不解,說:“要說犁頭果確實不算稀罕物,但確實從來沒見過有人這樣用。你有何想法?”
“我在想,之前呂家小姐幫我做了手套,我還沒上門感謝。現在,又說要給我做衣服,你們說如果我借著這個由頭,帶些赤霞飲過去表示感謝,再把我們的拿塊帕子拿給他看,看看能不能找出蛛絲馬跡呢?”
蕭珩眉頭緊鎖,說:“只是這東西,實在不能下咽。若帶這個,倒不如帶些奇珍異寶。”
“但食物比較容易拉近人的關系啊。”江沐雪一轉頭,看見了蕭珩隆起的眉心,咧開嘴笑了,“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我可以去錦犀司,今時不同往日,量他們也不敢對我不敬。”
江沐雪聽出了別樣的意思,問道:“他們怎么你了?”
沈安接過話頭,說:“說起來也是許多年前了,那時三殿下剛剛做了容止典正,發現緝事司的甲胄有些疏漏,去錦犀司問責,結果,在茶室等了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