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期期末考試,姜南杉一躍登頂,成為了理科年級第一名。
開學第二天,她被選中新學期動員大會的發言代表。
“下面有請高二三班的姜南杉同學發言……”
主持人的聲音從講臺上的音響傳來,臺下響起了掌聲。
賀北崢坐在臺下鼓掌,看著姜南杉身穿藍白相間的校服,馬尾扎得高高的,邁著輕快自信的步子走上了演講臺。
姜南杉調整好話筒高度,眸光掃過全場,“老師同學們上午好,我是高二三班的姜南杉……”
音響里傳來少女的聲音,清凌凌的音色通過音響,被襯出多了幾分厚重感。
身旁的男生湊了過來,小聲說道:“崢哥,姜南杉真厲害啊,我記得高一的時候,她還在年級二百名開外,排名就在我后面。現在干掉了年級前三名,直接一躍登頂了。”
賀北崢的目光始終落在演講臺上,伸手將男生的頭推遠,“一邊去,別打擾我聽演講。”
男生愣了愣,看著賀北崢目光專注地看著演講臺上的姜南杉,用胳膊去蹭另一旁的體委,耳語道:“崢哥不對勁。”
體委費力地撐起眼皮,打著哈欠問道:“你說啥?”
男生往后靠了靠,讓體委去看賀北崢,兩個人對視一眼:崢哥不對勁。
姜南杉是脫稿演講,演講的內容沒有那么刻板,也沒有高亢激昂的振臂高呼,像是清凌凌的泉水流淌而過,讓人倍感舒適,心曠神怡。
“……一顆努力生長的樹,有千萬種結果。少年心事當拏云,希望我們都能在剩下的一半高中生涯中有所突破,有所收獲。我的演講完畢,謝謝大家。”
臺下掌聲震耳,賀北崢聽到了自己的鼓掌聲,也聽到了自己如鼓點一般的心跳聲。
跟臺上的姜南杉視線交匯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亂了節奏,根本無法控制內心的悸動。
代表發言結束后,到了頒發獎狀的環節。
后面的大屏幕上彈出學習之星四個大字,下面是年級前十名的學生名字和班級。
站在姜南杉身旁的男生是唐杰,從跌出年級前三,苦學奮趕,來到了年級第二。
唐杰轉頭跟姜南杉說道:“恭喜啊,年級第一。”
姜南杉彎唇,“謝謝。”
賀北崢坐在臺下,看著姜南杉跟眼鏡男有說有笑的,眼底變得沉黯,心里有難解的情緒在翻涌。
她…喜歡成績好的?
眼鏡男那個位置特別好,他要取而代之,站在距離姜南杉最近的地方。
*
賀北崢搜羅了一沓卷子,一坐就是一晚自習。
課間休息的時候他也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轉著筆做題,直到教室走的只剩兩三個人的時候,才放下了筆,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最先發現賀北崢變化的是他的同桌,睡了一個晚自習后,伸著懶腰問道:“崢哥,你最近是怎么了?”
賀北崢將卷子收起,偏頭看同桌一眼,“什么怎么了?”
同桌說道:“你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做了一晚自習的卷子。”
賀北崢唇角勾起弧度,“高二三班的姜南杉同學演講的時候說了,少年心事當拏云,應該珍惜青春,在剩下的高中生涯中有所突破,有所收獲。”
他拎起書包站起身來,問道:“姜南杉同學的演講那么精彩,你沒聽振奮?”
同桌搖頭,實誠地說道:“我睡著了。”
賀北崢不滿地嘖了聲,“有姜南杉這么優秀的校友,是我們的榮幸,我們應該引以為傲,向她學習。”
同桌愣住了,懷疑有鬼附身到賀北崢身上了。
“愣什么神?”賀北崢說道:“點頭。”
同桌小雞啄米地點了兩下頭。
賀北崢邁步往外走,“走了。”
這一會兒的時間念叨了三遍姜南杉的名字,同桌看著賀北崢走出教室的背影,悟出了真諦。
什么少年心事當拏云,少年懷春才是真的。
*
高二三班調課了。
周三下午最后一節被調成了體育課。
苗歲佳挽著姜南杉的胳膊下樓,“太好了!我就喜歡下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上完了一天的課,心里輕輕松松的,而且下課能直奔食堂。”
姜南杉點頭,“我也喜歡最后一節上體育課。”
走到操場后,體育老師帶著全班學生熱了身,圍著操場跑了一圈后變成了自由活動。
姜南杉跟苗歲佳有說有笑地走在草坪上,忽地一個足球不知被誰踢了過來,踢到了她腳踝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足球,再抬起頭時,跟不遠處的賀北崢目光相碰。
兩個人對視幾秒,賀北崢兩三步走了過來,“抱歉,誤傷到你了,沒事兒吧?”
苗歲佳碰了碰姜南杉的胳膊。
姜南杉會意,沒有應聲,丟下了一個冷漠又淡然的眼神,邁步走開了。
走出幾步后,苗歲佳頓住了腳步,“南杉,等等,我心里憋著氣,得撒出去。”
苗歲佳松開姜南杉的胳膊,轉身走了回去,瞄準齊霖的位置,用力將球朝他踢了過去。
齊霖繃著臉,“苗歲佳!”
苗歲佳嘚瑟地搖頭晃腦,理都不理他,轉身朝姜南杉跑了過去,挽著她的胳膊走開了。
賀北崢眼睛直勾勾地追隨著姜南杉的背影。
看著她加入了排球隊伍中,通過手心手背的方式,跟她的同桌分到了一隊。
她打主攻的位置,她同桌擔任二傳,兩個人配合得還挺默契。
她今天扎了一個清爽的高馬尾,隨著她起跳而擺動,夕陽光下,她的皮膚白的發光,雪白兩頰透出健康的紅潤,煥發出不一樣的光彩。
齊霖盯著苗歲佳的背影,在一旁憤憤然地說道,“這個苗歲佳,見到我跟見到仇人似的。我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既沒招她又沒惹她,她上來就踢我!”
賀北崢看他一眼,“以后對她客氣點。”
“為什么?”齊霖委屈又憤懣地說道:“哥,你不知道苗歲佳跟我對著喊的時候,她口水都噴到我臉上了,恨不得一口咬在我臉上,我都瞧見她扁桃體了!”
賀北崢淡淡地說道:“因為她是姜南杉的同桌。”
齊霖不懂賀北崢的邏輯,語氣多了幾分費解,“啊?就因為她是姜南杉的同桌,我就要對她客氣?”
賀北崢唇角翹起,“我要追姜南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