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的火光依舊搖曳。
蘇晴煙依偎在林淵懷中,感受著那份從未有過的安寧與溫熱。
良久后,林淵拿出裝著生肌續骨丹的藥瓶,取出一粒遞給蘇晴煙。
“這藥你給他服下吧,有了此藥,他應該很快就能醒來。”
蘇晴煙看著那枚丹藥,伸出的手微微一頓。
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猶豫與掙扎。那個男人將她當肉盾的畫面,宛如烙印,刻在腦海。
但最終,她眼中的波瀾還是漸漸平復,化作一片冰冷的麻木。她接過丹藥,走到魏合身邊,沉默地將丹藥送入他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再多看一眼,而是靠著山壁坐下,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入山洞。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魏合的眼皮劇烈顫動,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眼中先是一片茫然,隨即化作警惕,幾乎是本能地翻身坐起,強忍著胸口的劇痛,一臉戒備地掃視著周圍。
當他看到神色如常的林淵和面無表情的蘇晴煙時,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我們……活下來了?”魏合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死死地盯著林淵,“那個雷修呢?”
“死了。”
林淵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副肉痛不已的表情。
“用了一枚陰煞丹。”
“不然的話,憑我這把老骨頭,哪里是那種高手的對手。”
魏合看著林淵的表情,心中信了七八分。
陰煞丹的威力他有所耳聞,確實能做到一擊必殺。
“原來如此……此番是我的尸傀泄露氣息,才引來這等強敵,是在下的過錯。”
“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后我會想辦法補償林兄一二。”
林淵不置可否地擺了擺手。
“補償就不必了。”
“此番,若是能順利取到地心幽火,那便不虧。”
有了生肌續骨丹的奇效,又休養了兩日,魏合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那具銅甲尸,雖然尸氣被雷霆之力沖散了不少,但根基未損,實力倒是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耽擱了兩日,咱們還是盡快去取地心幽火吧!”
魏合活動了一下身體,確認并無大礙后,沉聲開口。
三人隨即離開山洞。
在魏合的帶領下,他們很快便來到了一處看似普通的小山丘之前。
這山丘不高,上面稀稀疏疏地長著幾株枯黃的柏樹,在荒野中毫不起眼。
魏合在腰間一拍,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血色令牌。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將一滴精血滴在令牌上。
令牌瞬間吸收了血液。
他雙手開始飛速捏動法訣,口中念念有詞,吐出一連串晦澀的音節。
“敕!”
隨著他一聲低喝,手中的令牌頓時血光大盛。
與此同時,前方的小山丘之上,空間一陣劇烈波動,同樣浮現出一團模糊的血光。
兩團血光在空中遙相呼應,彼此連接。
一個一人多高的血紅色光門,憑空出現在山壁之上。
“這里便是入口,隨我來!”
魏合沒有絲毫遲疑,身形一縱,便率先沒入了光門之中。
林淵與蘇晴煙對視一眼,也緊跟著走了進去。
穿過光門的瞬間,眼前景象一陣劇烈的變換。
荒涼的小山丘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環形山。
他們正身處半山腰,腳下是焦黑的巖石,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氣息與令人窒息的灼熱。
環形山的中心,則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山口,絲絲縷縷的炙熱之氣,正從其中不斷彌漫而出,讓上方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走吧!”
魏合一馬當先,催動靈力,朝著下方的山口飛去。
林淵和蘇晴一言不發地跟上。
三人都撐起了防御護罩,將那股幾乎要將人烤熟的高溫隔絕在外。
這山口如同一個倒懸的巨大葫蘆,入口狹窄,越往下越是開闊。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溫度也呈幾何倍數驟然提升。
石壁都變成了暗紅色,仿佛隨時會融化。
又向下飛行了不知多久,一個廣闊得望不到邊際的巨大巖漿湖,終于出現在三人面前。
“咕嘟……咕嘟……”
粘稠的赤紅色巖漿,如同沸騰的血水,不斷翻涌著,冒出一個個巨大的氣泡。
氣泡破裂,噴出炙熱的氣浪。
林淵瞇了瞇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里除了濃郁到極致的火靈氣之外,還夾雜著一絲絲精純的地煞之氣。
正是地心幽火最喜歡的養料。
“我之前潛伏在此地七日,親眼見到了地心幽火從湖中飛出。”
魏合指著下方的巖漿湖,心有余悸地說道。
“就在我想要將其收取的時候,守護此火的赤焰蜥突然出現,我一時不查,被它偷襲重傷。”
他說著,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拍,手中便多出幾桿陣旗和一個陣盤。
旗幡通體漆黑,上面銘刻著復雜的符文。
“這是我特意租借來的縛地困龍陣。”
“此陣一旦發動,可以暫時封鎖這片空間,阻止那赤焰蜥逃回巖漿湖中。”
說著,他便開始熟練地將陣旗與陣盤布置在巖漿湖周圍的幾個關鍵節點上。
很快,一個無形的陣法便布置完畢。
隨后,三人各自尋了一處隱蔽的巖石縫隙,收斂全部氣息,如同三塊頑石,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鉤。
時間,就在這壓抑的死寂與炙熱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天。
三天。
五天。
巖漿湖依舊是那副模樣,除了單調的“咕嘟”聲,再無任何變化。
一晃,七日時間匆匆而過。
林淵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盡,他甚至開始懷疑,那地心幽火是不是已經離開了此地。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翻涌不休的巖漿湖,突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緊接著,湖心位置的巖漿猛地向下一沉,而后一團巴掌大小,通體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光團,緩緩從巖漿深處升騰而起。
林淵心中一動。
地心幽火!
這朵天地靈火,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
它在巖漿湖的表面一陣盤旋,如同一個調皮的精靈,一邊飛行,一邊貪婪地吞噬著空氣中游離的地煞之氣。
地心幽火出現,而那頭守護它的赤焰蜥,卻遲遲不見蹤影。
若是現在動手收取地心幽火,必然會驚動那頭妖獸。
可若是繼續等下去,等這地心幽火吞噬完這里的地煞之氣,重新鉆入這深不見底的巖漿湖中,再想尋它,可就難如登天了。
誰也不知道這巖漿湖下面究竟有多大。
“林兄!”
魏合壓低了聲音,通過神識傳音。
“你只管動手收取這地心幽火,我與晴煙為你護法!”
“我那銅甲尸皮糙肉厚,正面硬抗赤焰蜥或許不行,但拖住它還是能做到的!”
林淵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他雙手猛地掐動法訣,然后對著遠處那團跳動的幽藍火光,隔空猛地一抓!
一股無形的巨力洶涌而出,瞬間將那朵地心幽火死死籠罩。
那幽藍火團劇烈地掙扎起來,散發出恐怖的高溫,想要掙脫束縛。
但林淵將二級控火術發揮到極致。
他調動全身靈力,將那股無形之力牢牢收緊,一點一點地將地心幽火朝著自己的方向拖拽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