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銅甲尸的氣息,遠比當初魏合那具初成的要強橫不少!
但這還沒完。血玲瓏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桿通體漆黑的招魂幡。
幡旗一出,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無數凄厲的哀嚎從旗面上傳出,仿佛有千百個冤魂在其中掙扎哭嚎,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氣纏繞其上,陰森可怖。
林淵同樣沒有怠慢。
他心念一動,青玄盾瞬間放大,化作一面厚重的護盾護在兩人身前。
頭頂上,寒霜劍悄然浮現,劍身吞吐著三尺長的森白寒氣,劍芒銳利,蓄勢待發(fā)。
“去!”血玲瓏用盡力氣發(fā)出一聲嬌叱。
那銅甲尸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猛地一蹬地面,黑石炸裂,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那懸浮在半空的干瘦青年。
同時,血玲瓏手中的魂幡猛地一抖。魂幡上數百道陰魂尖嘯著蜂擁而出,如同一片黑色的怒潮,朝著干瘦青年席卷而去。
陰魂噬體,雖不善物理攻伐,卻能直擊修士神魂,輕則精神恍惚,重則神魂受創(chuàng),淪為白癡。
林淵的動作同樣迅捷如電。
他手指朝前一點,懸在頭頂的寒霜劍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冰冷白虹,以雷霆之勢朝著堵住入口的虬髯漢子激射而去。
見到兩人在中毒之下,竟還能發(fā)動如此凌厲的攻勢,那五毒門的兩人臉上先是閃過一抹驚色。
但旋即,那驚色就被更為濃烈的貪婪所取代。
無論是銅甲尸,還是那陰魂幡,亦或是林淵的飛劍,無一不是精品法器,這兩個家伙簡直是兩個移動的寶庫!
虬髯漢子面對激射而來的飛劍,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獰笑。
他早有準備,手掌一翻,一面刻滿符文的厚重玄鐵盾牌憑空出現,擋在身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洞窟,尖銳的聲波讓山壁都簌簌落下碎石。
寒霜劍斬在玄鐵盾上,濺起一長串刺目的火花,劍身上附帶的恐怖寒氣,瞬間在盾牌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并飛速蔓延。
那虬髯漢子身形劇震,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握盾的手臂青筋暴起,但他卻咧嘴一笑,硬是扛了下來。
他根本沒有反擊的打算,只是將自己死死地護在盾牌之后,擺明了就是要耗死他們。
半空中的干瘦青年同樣如此。他祭出一張墨綠色的符箓,符箓無火自燃,化作一個粘稠的半透明光罩,將他全身護住。
那數百陰魂撲在光罩之上,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光罩劇烈波動,卻一時間難以突破。
同時,他又操控著數柄淬毒的飛刀,不斷與銅甲尸纏斗,同樣只守不攻,不求傷敵,只求自保。
他們的意圖太明顯了。
這洞窟空間本就狹小,他們一上一下,死守通路,等待化靈散的毒性徹底發(fā)作。
血玲瓏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額頭上已經滲出豆大的汗珠,僅僅是催動銅甲尸與魂幡這一會兒工夫,她便清晰地感覺到,體內超過七成的法力已經變得沉重如鐵,幾乎無法調動。
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息,她就會徹底淪為毫無法力的凡人!
一抹嗜血的狠辣之色,在她眼中瘋狂閃過。
她猛地一咬牙,握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的膻中穴上。
“噗!”
一大口殷紅的本命精血,被她強行逼出。
精血并未落地,而是化作一片妖異的血霧,盡數噴灑在那陰魂幡上。
血祭秘法!以燃燒精血為代價,強行喚醒幡中沉睡的最強主魂!
林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女人,夠狠!
此招威力巨大,但后患無窮,尤其是在她現在這種狀態(tài)下,一個不慎,便會遭到主魂反噬,神魂俱滅,形神俱消!
只見那吸收了精血的陰魂幡,所有黑光盡數內斂,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血光,仿佛一輪血日在這洞窟中升起。
幡面之上,一個身穿宮裝紅裙、面容模糊的女子身影,正緩緩從中飄出,一股遠超之前所有陰魂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林淵瞳孔驟然一縮。
這血玲瓏,當真不愧是陰尸宗年輕一輩的翹楚人物!
這魂幡中以精血為引才能召出的主魂,其氣息之強橫,竟然隱隱達到了筑基初期的層次!
見到這紅衣鬼物,對面的兩人齊齊色變,臉上那份貓戲老鼠的從容瞬間被驚懼取代。
“師弟,不好!是筑基級別的鬼物!快頂住!”
虬髯大漢一邊死死抵住寒霜劍,一邊沖著上方高聲嘶吼提醒。
“只要擋住這最后一擊,他們就是甕中之鱉了!”
那紅衣鬼物甫一出現,便張開無聲嘶嚎的嘴,猛地一吸。
原本正徒勞攻擊著干瘦青年的數百陰魂,頓時如同受到了無上敕令,紛紛化作黑煙,尖嘯著爭先恐后地匯入它的體內。
每多吸收一道陰魂,它的氣息便強橫一分,身形也凝實一分,那張本是模糊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雙滿是怨毒與痛苦的眼睛。
轉瞬之間,它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隨后,紅衣鬼物身形一晃,周身凝聚出滔天的血煞之氣,化作一道混雜著無數哀嚎與扭曲面孔的血色狂潮,朝著那干瘦青年狂涌而去!
這血煞沖擊,霸道絕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fā)出被腐蝕的“嗤嗤”聲,若是被正面擊中,不僅肉身會被消融腐蝕,神魂更會遭受重創(chuàng)。
面對這一擊,那干瘦青年臉上的從容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與驚駭。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狀若瘋狂地往自己身上拍了數道高階防御符箓,同時將一面厚重的玄鐵盾死死護在身前。
“轟!!”
血色狂潮狠狠撞上了干瘦青年的全部防御。
他身上撐起的數道防御靈光,如同陽光下的泡沫,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接連破碎。
血煞之氣最終撞擊在玄鐵盾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盾牌的靈光瞬間暗淡,堅固的盾面被腐蝕得坑坑洼洼,幾乎當場報廢。
干瘦青年如遭山岳撞擊,整個人像個破麻袋般直接被沖飛出去,狠狠砸在上方的石壁上,發(fā)出一聲悶哼,碎石簌簌落下。
不過,在他拼盡全力的防御下,這血煞之氣的威力也被消磨了**成。
他雖然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卻終究是保住了一條性命。
而另一邊,施展完這至強一擊的血玲瓏,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嬌軀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那半空中的紅衣鬼物,沒有得到繼續(xù)攻擊的指令,竟緩緩轉過頭,一雙燃燒著瘋狂與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自己的主人血玲瓏。
一股噬主的兇戾之氣,毫不掩飾地散發(f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