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蘇從貨架里面爬了出來,站在貨架堆旁四處張望。
這小孩不會因為害怕亂跑了吧……
還是……
雖然喪尸在一天之內不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但也保不齊這里又進入了新的人類重新把喪尸引過來。
但這是她在當時情況下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當時她在喪尸狀態,根本不可能身邊出現人類小孩,只能在貨架周圍點火幫她把喪尸驅走。
剩下的,只有靠小女孩自己了。
時蘇有點無奈地準備離開。
這時,感覺連衣裙一側被輕輕拽了拽。
時蘇低下頭,一雙倔強的眼睛正抬頭望著她,“你來晚了。”
哈!她還活著!
“那個我家到這里有一點距離,所以遲了一些。”
小孩子沒再說話,“哼”了一聲別開了頭。
呃……現在小孩都這么難搞嗎?
時蘇看著這個不到十歲的小孩,真是慶幸自己是在成年之后穿越到這個喪尸橫行的世界。
有屋子住,還自帶系統,至少能保命混口飯吃。
而這個小孩不僅東躲西藏,朝不保夕,今天甚至還在一天之內經歷了母親被殺,父親下落不明,真是不要太慘。
“走吧,帶你吃點東西。”
時蘇帶小女孩吃了頓兒童最愛當當勞,再給她到商場買了一大堆生活用品。
小女孩一路上沒說什么話,只在兩人走出商場的時候怯怯問道,“漂亮姐姐,你要把我送去哪?”
時蘇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小女孩,吃吃買買這一會兒就漂亮姐姐了。
“兒童救濟所。”
其實就是孤兒院,除了那地方時蘇暫時想不到其它地方,只是不想提到孤兒這個詞,怕刺激她。
“我不想去。”
意料中的答案,時蘇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要去哪里?”
時蘇看到小女孩半張著嘴想說什么,提前拒絕,“去我家不行。”
她家不合適,她現在只有自保的能力,根本保護不了任何人。
小女孩有些賭氣,“反正我不去救濟所,我要去海潮。”
聽這話時蘇語氣嚴肅了幾分,“小朋友,海潮可不是一般人去的。”
“我要變強成為異能人。”
“但也有一半可能直接成為喪尸。”
海潮就是每月一次的海水漲潮時間段,海水里泡一泡,有些人直接晉升高級異能人,但也可能直接基因突變成為喪尸。
這算是海城內眾所周知的消息,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確實是普通人類想要逆天改命的唯一機會。
這小女孩一家一看就是普通人,不然白天喪尸蘇醒期她們也不會躲在超市里。
在這個喪尸橫行的地方,沒有半點異能加持,等同于待宰羔羊,還不如她這個半尸人。
“小朋友,你的性命是你媽媽爸爸拼盡全力保護的,要好好珍惜喲。”
聽時蘇提到家人,女孩悻悻地低下頭。
時蘇看著她實在可憐。
“你先到救濟所過渡一下,如果不想呆在那,我幫你打聽下有沒有其他人愿意收留你。”
女孩用力抿了抿嘴,“我不要別人收留,我要找我爸爸。”
時蘇想說些什么,猶豫之下還是沒有開口。
有念想總比沒有強,好過像她一樣,身體有家可安,可靈魂卻在流浪。
把小女孩安置到救濟所后,時蘇獨自離開。
回家路上買了八寸草莓蛋糕,趕在十二點前上了樓頂天臺。
一到天臺,幾只流浪貓就從暗處“喵嗚”圍了上來。
時蘇蹲下身摸著一個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乖乖們,今天姐姐生日,晚上誰都不許走哦!”
小貓們吃起時蘇帶來的罐頭,而她則安靜地坐在布制躺椅上,一手托腮,淡淡看向遠方賽博朋克風的迷幻夜景。
夜晚的海城,喪尸進入休眠期,在海里、湖勾里、下水管道里沉沉睡去……
白天仿佛鬼魅一般無孔不入的行尸走肉,終于在夜晚來臨之際給了人類一絲喘息的機會。
水域之外,人類開始安全活動。
因為海潮,這里成了喪尸禁區,但也是進化出了各類異能人。
異能加持之下,白天被喪尸破壞的事物可以在晚上迅速恢復重建,所以整座城市仍能維持正常生活秩序。
而在白天過于緊張壓抑的人類,到了晚上,則會進入放松后的莫名亢奮狀態。
雖然臨近午夜,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依舊霓虹閃爍,樓宇間私人直升機來往穿梭,地面的街道商鋪人聲鼎沸,鮮活熱鬧。
仿佛喪尸的出現絲毫沒有影響人類的生活。
又或者說正是因為喪尸的出現,才讓人類倍感珍惜眼前的生活……
而這里對于時蘇來講,還真是一言難盡……
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處處都有著成長的痕跡和家人朋友的點滴回憶。
但她卻穿越到了未來的2052年……
半年前,她在家里醒來,屋里空空蕩蕩,屋外卻挪動著一群又一群身體腐爛的紅眼喪尸。
時蘇以為自己做夢了……
但當她被腦海里出現的聲音告知已經穿越到了2052年,并且綁定了半尸人系統時,時蘇確定她是真穿越了。
半年時間,她逐漸適應,每天定點打卡喪尸和人類模式,做任務賺積分養活自己。
今天是她二十歲生日。
如果沒穿越,她一定穿著媽媽買的精致連衣裙,坐在爸爸親手做的草莓蛋糕前準備許個二十歲的美麗愿望。
而現在,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只有一群和她一樣無依無靠的流浪貓。
今天在超市聽到那個小女孩喊媽媽,她一下子就分了神。
無論周遭環境有多糟糕,有家人陪伴,有家人可以尋找,未嘗不是件幸運的事……
這時,霓虹閃爍的最高處,叮咚作響的歐式大鐘喚回了時蘇的思緒。
算了,不等了,那人今晚可能不會來。
時蘇每次上天臺喂流浪貓時,偶爾會碰到那人,兩人每次都各自戴著口罩喂著各自的食物。
但打照面的次數越來越多后,也逐漸熟悉了起來,會說上幾句話。
時蘇沒見過他的正臉,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這人身影很熟悉。
可能就是這種熟悉的感覺,才讓時蘇愿意放下這末世之中人人自危的戒備心,為一個陌生人敞開心懷留一塊蛋糕。
但那人沒有出現。
也許今晚不過就是個尋常的孤獨夜晚……
時蘇收拾好轉瞬即逝的落寞心情,趕在大鐘響完十二下之前,走完許愿、吹蠟燭、切蛋糕流程。
然后不切實際地想著這時候要來個自拍就儀式感拉滿了……
今天剛賺的那筆“巨款”足夠她到黑市去買個禁區專用手機。
不過轉念一想還是別飄了……
別說一臺手機基本要花光剛賺的“巨款”,就算她有手機發自拍,哪里還有朋友圈可曬。
海城之前的信號已經全面崩壞,修復后的信號資源緊缺且被壟斷,想要遠距離聯絡,不僅要天價買手機,還要天價買信號。
普通人能用上對講機這種社區型聯絡設備已經很了不得。
時蘇孤家寡人一個,沒有很需要,并且她也還掙扎在貧窮底層,也沒什么經濟實力買設備資源。
時蘇將蛋糕橫縱切了兩刀,留了兩份在盒子里,剩下的直接連盤端起,準備吃個渣都不剩。
而這時,竟然聽到了附近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他來了?
時蘇趕忙戴上口罩,把蛋糕盤放下。
怎么這人走這么近后她才察覺到,早上聽覺不是升級了?
要知道她在喪尸模式下的異能即便切換到人類模式后也能照常使用。
雖然剛才在分神想事情,但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里,她早就練就了一心多用的本事,還不至于連個人走近的聲響都聽不到。
唯一的原因就只能是對方故意隱藏蹤跡不想讓人聽到。
所以,他是異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