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們現在去哪兒?”助理小陳的聲音從前座傳來帶著些小心翼翼。
“機場。”謝尋星的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快。
“現在?”小陳愣了一下。
“提前回去準備。”謝尋星言簡意賅。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工作處理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那個人身邊。
小陳不敢多問,立刻吩咐司機調轉車頭,朝著機場的方向開去。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備注為【哥】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謝尋星】:他沒生氣。
遠在非洲大陸的謝承言,看著手機上這沒頭沒尾的四個字,愣了半秒忽然領悟到。
【謝承言】:什么什么?
【謝承言】:所以是...親了?
謝尋星看著那行字,耳根莫名有點發燙。
他沒回,而是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
“說。”謝承言在那頭輕笑。
“嗯,而且他還跟我解釋了。”謝尋星的聲音里,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顯而易見的炫耀,“他說,跟季然只是普通朋友。”
“喲,可以啊。”謝承言的語氣里全是調侃,“我們家老二開竅了啊,知道用強了。我跟你說,對付那種看著乖,其實渾身是刺的小野貓,就得來硬的。”
謝尋星沒理他哥的虎狼之詞,他現在心情好,不跟他計較。
“我先掛了。”
“等等,”謝承言叫住他,“老頭子和老太太那邊,我可就照實說了啊。”說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在這時,宋婉的手機響了。
她一看來電顯示。“是承言!”
她立刻接起電話,開了免提。
“喂?大寶啊!?”
電話那頭,傳來謝承言壓著笑意的聲音。
“媽,放心吧。老二剛跟我報喜了。”
“報喜?”宋婉愣住了,
“報什么喜?”
“說是……親上了。”
謝承言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客廳里轟然炸響。
宋婉手里的手機,啪嗒一下,掉在了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坐在沙發上的謝建城都不淡定了連聲音都變了調。
“親……親哪兒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謝尋星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腦子里卻全是沈聞璟的臉。
他生氣的樣子,他無奈的樣子,他被自己親完后那副有點懵、又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謝尋星越想,嘴角的弧度就越大,最后幾乎要壓抑不住。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他看了無數遍的對話框,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想發點什么,又覺得說什么都多余。
最后,他只是把手機揣回兜里,閉上眼,開始在腦子里規劃下一次的約會。
不能再是水族館了,去過了。
也不能是那家私房菜,季然已經用過了。
要找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誰也打擾不了又能讓沈聞璟覺得舒服、放松的地方。
謝尋星一遍趕路一遍想得出神,連飛機起飛的失重感都沒怎么察覺到。
等他裹著一身寒氣,重新出現在橫店的拍攝片場時,天還沒亮。
整個劇組都因為他的突然回歸而陷入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導演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尋星,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趕不回來了呢?”
“嗯,有點事處理完了。”謝尋星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后就走向化妝間。
他一坐下,同劇組那個叫周嶼的新人演員,又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過來,手里還拿著劇本,一臉的崇拜和緊張。
“尋星哥,您……您回來了。”周嶼的聲音都帶著點激動,“我昨天又把您的那場戲看了好幾遍,我有個地方還是不太明白,您能……”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緊張而臉頰泛紅的年輕人。
那個人,好像也總是這樣,會用一種很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眼神看著他。
“你這里的情緒不對。你演的是一個失去至親的人,你的悲傷不應該是外放的,而是內斂的,是那種心臟被挖空了,卻還要強撐著站在這里的麻木。”
“你的眼神,不要總想著去表達什么。放空,讓它失去焦點,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周嶼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從來沒想過,一場戲可以有這么深的解讀。
他看著謝尋星,眼神里的崇拜,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我明白了!謝謝尋星哥!”周嶼如獲至寶,拿著劇本跑到一邊,開始瘋狂揣摩。
謝尋星的助理小陳在旁邊看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家老板今天是怎么了?這么有耐心,還主動給新人擴展的講戲了?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接下來的拍攝,順利得不可思議。
謝尋星的狀態好到爆炸,每一場戲,幾乎都是一條過。
雖然依舊話少,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冷氣。
導演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嘴都快笑歪了,一個勁地夸他敬業,夸他狀態好。
只有謝尋星自己知道,他只是想早點收工。
他想盡快,見到那個人。
……而城市的另一端,林白嶼剛結束了一天的聲樂課。
他回到公司宿舍房間里陳設簡單,與他剛剛離開的錄音棚相比,顯得有些局促。
子陽姐姐的生日宴。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宋子陽的電話,聲音里帶著親近和一絲苦惱。
“子陽,在想你姐姐生日禮物的事,我不想送得太俗氣,她平時……有什么特別喜歡的嗎?”
電話那頭,宋子陽的聲音永遠是陽光開朗的:“我姐啊?她什么都不缺!哎呀你人來就行了!她肯定最高興!非要送的話……送花?我媽說女人都喜歡花。”
經歷一番探討掛了電話,林白嶼臉上的表情有些支撐不下去了怎么這么笨啊。
花?太敷衍了。
貴重的珠寶首飾也送不起。
宋宛秋那種站在金字塔尖的女人,見的奢侈品還少嗎?
他想了想打開平板,開始搜索本市最頂級的私人調香工作室。
一份獨一無二的、專為她調制的香水。
既體現了品味,又足夠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