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桃子大豐收卻賣不出去村長趙安平比誰都著急。
今晚這次直播有可能是他們最后的機會,如果再賣出不出去,為了減少更多的損失只能低價賣給那些收購商了,所以所有人對這次的直播都格外的重視,此時聽到趙安平的聲音也都圍了上來。
趙安平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鎮(zhèn)定些,他是村長不能先亂了陣腳:“沒關系的,你們說吧多少我們都能接受。”
鹿清清知道他們著急,也知道她們這次直播的成果意義非同小可,她和鹿園對視一眼豎起一根手指。
“才一百多單?我就說這方法行不通。”說話的是鹿清清她爸,也是桃源村村小組組長之一。他們老一輩不太懂年輕人電腦直播這些東西,沒敢在旁邊搗亂一直忍到結束才敢過來問問情況。
聽到才一百單心里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一百單能有多少,桃源村每家每戶少說都有將近十畝地,一百單要是果子多的一兩畝地就能解決,村里那么多果子得賣到何年何月,再晚些果子熟透更不好賣了。
這些天因為這事幾個領導小組成員全都著急上火,嘴里起了很大的泡。
就在大家頭疼得不行時,他女兒回來了,還說自己在城里學了一點算命之術,要搞什么直播算命吸引觀眾賣桃子。
算命?這不就是封建迷信騙錢的嗎,好的不學凈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想去騙人他第一個不同意!
但耐不住自己女兒真的算對了好幾件事,加上他們實在無計可施,幾個領導小組成員商量下來這才同意讓清清直播一次試試。
其實這個結果他們早就預料到了,只是還抱著一點點僥幸心理,萬一真的成功了呢,現(xiàn)在看來他們就不應該把希望寄托在這么不靠譜的事情上。
村長臉色也不太好,強撐起個微笑安慰道:“老鹿你急啥呢!孩子們這才剛剛開始做直播,能賣出一百單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這事急不來。”
“爸!”兩人一來一回的,鹿清清都插不上嘴,她爸是個急性子說話 就是這樣,她聲音忍不住也跟著大了起來,“誰說跟你們說是一百單的?”
“是一千多單,”鹿園接著她的話,眉眼上揚:“準確來說是一千三百六十四單!”
“誰說這方法行不通的,這方法可太行得通了,是吧姐。”鹿園朝鹿清清眨了眨眼。
只有兩人知道為了搞這個直播,兩人給村領導做了多少次思想工作,所幸的是結果沒有讓她們失望。
“多少?你說多少?”村西小組組長劉勇難以置信,音調(diào)拔高了好幾度,“一千三百多單?”
“真的假的,你們小年輕別騙我們年紀大看不懂電腦哦。”大家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是真的,這種事我能騙你們嗎?”鹿園假裝生氣。
鹿清清也笑了起來,調(diào)侃道:“劉叔你們這兩天就做好忙得腳不著地的準備吧,一千多單可不是小數(shù)目。”
聽她們這么說,大家這才敢相信。
“真的一千多單啊?才一個晚上就賣出去這么多了!”
“太好了!不愧是老鹿家閨女,出手就是不一般啊,非同凡響!”有人豎起大拇指。
“這是不是比上次那個網(wǎng)紅還多?”
“何止是比那網(wǎng)紅多,多出好幾倍呢!”
“好好好,太好了,總算賣出去了。”
“剛剛是誰說咱們清兒不行的,來來來,出來我看看誰被打臉了,臉有多腫!”
大家喜笑顏開,小院瞬間熱鬧起來。
“清兒,小園你們忙了一晚上也累了餓了吧,趙叔家里還有點牛羊肉,上次搞燒烤剩下的,不嫌棄上我家吃點烤串去。”
“這個不錯,不過吃烤串怎么能少了飲料,我家今年釀的青梅酒剛好可以喝了,也給咱們兩姑娘還有工作人員都安排上,慶祝一下!”
大家還是這么熱情,只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開心的時候,鹿園開口道:“大家別高興的太早,這才剛剛開始還不知道以后情況如何,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能賣就趕緊把桃子賣出去,等都賣出去了再慶祝也不遲。”
鹿清清非常贊同她的說法:“沒錯,明天大家還要忙一天呢,慶祝什么時候都能慶祝,不急這一時半會。”
“村長你趕緊安排一下明天的采摘人手、打包人手、以及第一家摘誰家的。”身為村委書記的鹿園已經(jīng)開始安排任務。
“對對對,”趙安平猛地一拍腦門:“你看我一高興正事都忘了,我趕緊安排一下。”
趙安平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樂呵呵的,“小劉你們西小組那邊,趙括爸媽現(xiàn)在怎樣了,趙大嬸腳能走路了嗎?”
“村長,你可不能偏心啊,趙嬸是摔到腿但我家的桃子最早熟,現(xiàn)在都快熟透爛地里了,我們也要趕緊賣出去。”
“還有徐強他媽住院了,急需治療費……”
“行了,都別吵,誰家沒有事,聽村委安排就對了!”
“就是,意見那么多有本事自己賣去!”
大家七嘴八舌吵吵鬧鬧的。
鹿清清卻不覺得吵,相反感覺很安心。自從做了那個噩夢后總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和事都像是設定好的npc和劇情,自己也只是書中一個npc特別的不真實,現(xiàn)在聽到大家聲音才有種真實活著的感覺,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什么npc。
而鹿園,對這種情況早就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不管在哪里只要涉及利益相關的多多少少都會有矛盾,就是有矛盾才有他們村委會的存在。
鹿園沒去管他們反而看向鹿清清,“姐,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播了一晚上也挺累的,后面的事交給我們就行,明天有需要我再聯(lián)系你。”
“行。”鹿清清沒拒絕,剩下的事確實不是她能搞定的,便沒繼續(xù)待著,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先回家了。
回到家時已接近凌晨,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西紅柿打鹵面。”
“回來了,”林意聽到聲音從廚房里冒出個腦袋,“洗個手馬上就能吃了。”
面湯上桌,鹿清清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牛肉無奈道:“媽,你這是要喂豬嗎?這么多我吃不完的。”
林意才不管她吃不吃得完,“先吃,剩下的剩下再說,一天天的吃那么點能飽嗎。”
鹿清清聳聳肩,這就是來自媽媽的關心,永遠覺得你吃不飽。
暖呼呼的面湯進入胃里,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一整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林意挪了張凳子坐在她旁邊,“今晚直播怎樣?”
鹿清清眉眼上揚:“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結果出乎意料的好。”
“那就好那就好,”林意點點頭:“面呢味道還可以嗎?”
鹿清清察覺到了什么,她媽這小心翼翼的態(tài)度太不正常了,“媽,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和我說?”
林意尷尬的咳了一聲,“沒有啊,我這不就是隨便問一下,沒有,沒有別的話要說。”
對上女兒審問的神情,林意心虛的移開眼神,眼睛轉了轉:“好吧,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這兩天我和你爸都想問問你,怎么突然想辭職回家了,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嗎?”
女兒一聲不吭辭職回家,林意和丈夫也不敢瞎問,就怕一個不小心觸及自家孩子的傷心處。可是自家女兒的性格林意最清楚,一直對他們都是報喜不報憂,就擔心孩子在外面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
鹿清清放下手里的筷子,怪她,回來前沒跟家里說清楚,回來后又和鹿園忙著搞直播的事,忽略了她爸媽的感受。
當然關于那個夢的事她是不可能說的,別說林女士了要不是真實發(fā)生了,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鹿清清想了想挑了個林女士最能接受的說法:“真的沒有不開心的事,就是突然覺得不能那么拼,身體重要應該停下來休息一會。”
“早就跟你說了不要那么辛苦,特別是你那工作還動不動就要出差熬夜,這樣折騰下去再年輕的身體也頂不住。”果然林女士非常贊同她的想法。
“所以我打算給自己放個長假,你們不會嫌棄我在家煩吧?”
“你這孩子瞎說什么呢,”林意怒嗔:“這里是你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和你爸還巴不得你跟園子一樣回來工作,別回去了呢。”
鹿清清挑眉,這也不是不可以,回去當然是不可能回去的,她可不想被嘎腰子。
“你放心吧,我暫時不考慮回去,先幫村里把桃子賣完,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林意這才放下心來,打了個哈欠:“行了,吃完趕緊去睡覺,別熬夜。”
“哦,碗別忘了洗。”
鹿清清咽下最后一口面,語氣拖拉懶散,“知道啦,林小姐。”這才對嘛,這才是她認識的林女士。
*
第二天鹿清清是睡到自然醒的,睜開眼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早上十一點多太陽早就曬屁股了,這是她做了那個夢之后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心情非常愉快。
下樓,老鹿和林女士兩人都不在,鹿清清已經(jīng)習慣了,這個時候他們要么去忙果地要么去幫忙采摘了,依舊貼心的給她留了早餐。
鹿清清吃完早餐,慢慢悠悠的溜達去村委會,不出意外大家都在那里。
她來得晚,此時已經(jīng)摘了不少桃子堆在小院里,林女士和村里幾個嬸們正在打包桃子。
大家看到她:“清清來了。”
“我們正說你呢,說曹操曹操到。”
鹿清清隨手拿起顆桃子啃了一口,“又在說我什么壞話。”
“嘖,沒洗過,臟!”林女士一把搶過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才遞回給鹿清清。
眾人笑了起來:“我們哪敢啊,清清你現(xiàn)在可是村里的大功臣,大家都恨不得把你供起來。”
“就是,誰敢說你壞話,你周姨我第一個不同意。”
鹿清清笑笑不說話,村里誰不知道話最多就是你們這幾位嬸子,整天沒事拿把菜往門口一坐,就開始議論誰誰誰家今天娶老婆了,誰誰誰家今天生娃或者和誰有一腿了。
手在摘菜嘴巴也沒停過,如果有什么謠言,那一定是從她們嘴里傳出來的。
不過她們嘴巴雖多但人不壞,平時村里人有什么事需要幫忙,這三位嬸是最積極的,這不早上需要人手打包桃子,她們就來了。
不過好像少了一位,鹿清清問道:“怎么就你們兩個,王嬸呢,怎么沒和你們一起?”
周大姐笑了笑,“你們王嬸啊家里有好事,兒媳婦懷孕了,她這兩天忙著她兒子結婚的事呢。”
“那可不,忙前忙后可開心了,”孫大姐繼續(xù)道:“不久前還在著急兒子娶老婆的事,我就跟她說不用著急,這不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這不一個月前剛聽說去相親,現(xiàn)在連孩子都有了。”
“是啊,誰能想到這浩子平時看著老老實實,實際上那么咳咳……”周大姐神神秘秘的:“我聽說浩子和那個女生,相親完當天晚上就在一起了,動作可快了。”
鹿清清咬桃子的動作一頓,努力梳理嬸子們話里的意思,“你們是說王浩一個月前相親,相親對象現(xiàn)在就有孩子了?”
孫大姐點點頭:“是啊,就是因為有孩子,才趕緊準備婚禮,不然肚子大了穿婚紗不好看。”
鹿清清眉頭一皺:“不對,那女生肚里的孩子不是王浩的。”
所有人:???
眾人安靜下來,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里的活,“清清,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林女士趕緊把鹿清清拉到一邊:“大家別聽她的,孩子還小不懂事就喜歡開玩笑。”
鹿清清:“媽,我沒開玩笑,你們忘了我會算命,那孩子真不是浩哥的。”
“是啊,你們還別不信,清清給趙括她媽算命的時候我就在現(xiàn)場,清清讓她別去,她不信,還說那條路她都走了好幾百回比回家的路還熟悉不可能有事,誰知道真的崴腳從山上摔了下去,都骨折了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躺著呢。”
幾人話剛說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就知道你們都在這。”來人正是她們口中的王嬸以及她的兒子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