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戀情很快傳開,人盡皆知。
秦思思在寢室來回踱步,焦躁不安,不停地給溫雪凝打電話。
溫雪凝是舞蹈生,最近有個重要比賽,在臨市封閉式訓(xùn)練,大多數(shù)時間手機處于關(guān)機或靜音狀態(tài)。
接連打了幾個都沒打通,秦思思氣急敗壞地咒罵一聲。
她萬萬沒想到,舒眠竟然真的和薄硯舟在一起了!一定是舒眠勾引的!
秦思思想要和舒眠撕破臉,可她不敢,舒眠的家世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她只需動動手指就能輕易毀了自己。
她不行,但溫雪凝可以啊。
溫雪凝家世與薄硯舟相當,足以和舒眠抗衡。
更重要的是,她也心儀薄硯舟。
秦思思神色深沉,內(nèi)心隱隱興奮。
到時候,溫雪凝舒眠互斗鬧出丑態(tài),薄硯舟自然嫌惡,置身事外的她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薄硯舟,只能是她的!
可偏偏,這事情壞在了第一環(huán),溫雪凝不接電話。
等她比賽結(jié)束,黃花菜都涼了!
秦思思心浮氣躁,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眼睛到處打量,打算找點東西吃——她心情差就會有暴飲暴食的傾向。
她率先來到了安若的位置,打開柜子翻翻找找。
平時秦思思沒少在她這里偷拿吃的,不過都控制著數(shù)量,不輕易讓人發(fā)現(xiàn)。
發(fā)現(xiàn)了也沒事,都是室友,沒什么的。
反正安若性格溫柔好說話,不會計較這些。
翻了一圈,沒看到心儀的。秦思思感到晦氣。
余光掃過舒眠床位,她眼睛一亮。
舒眠的桌面上,擺著一個精致的糕點盒。
外包裝秦思思見過,出自城北的一家百年糕點鋪,價格偏高但很受歡迎,店外經(jīng)常排長龍。
秦思思有點蠢蠢欲動,她現(xiàn)在就想吃甜食,而且這個糕點香糯可口,上回她還是在溫雪凝那里蹭吃的。
寢室里只有秦思思一人,她猶豫了一會兒,走上前。
——
寢室不遠處的槐花樹下,突然被薄硯舟抱住的舒眠很懵。
剛剛他撲過來,把她嚇得不輕,以為他破罐子破摔,打算把她掐死。
還好還好,只是抱一下。
惡毒女配劫后余生,還能茍延殘喘幾日。
薄硯舟身上的氣息很干凈,有淺淡的清冽香味,像是乍暖還寒之時,霜雪消融的泠泠清泉。
舒眠忍不住偷偷嗅聞了一下,還挺好聞的,在這驕陽肆意的天氣,猶如吃了一口冰鎮(zhèn)西瓜般舒爽清涼。
不知道薄硯舟還要抱多久,舒眠也沒有推開,任由他抱著,男主有他自己的節(jié)奏。
忽然,她的雙手被禁錮,跑遠的思緒被收回,舒眠一愣,察覺到薄硯舟掌心桎梏她腕骨,而后一寸一寸,挪放在他的腰側(cè)。
舒眠略感不自在,蜷縮的手指泛著微紅。
她想把手挪開。
下一瞬,薄硯舟與她拉開些許距離,將她側(cè)望向旁處的臉掰正。
二人呼吸相接,舒眠抬眸,瞬時撞入一雙宛若寒星的淡漠眼眸,此刻,正沉而深地凝視著她。
曖昧似細膩蛛絲交織成網(wǎng),黏膩拉扯。
舒眠莫名其妙:“干啥?”
她這呆模樣實在可愛,薄硯舟忍不住輕掐了下她瓷白細膩的臉蛋,緩聲道:“我噴了香水。”
這句話說得很慢,似有些難以啟齒、不自在。
“我聞到了。”她又沒有鼻塞。
“那……”他頓了頓,緋色自耳廓蔓延至脖頸,“你,你覺得如何?”
舒眠微愣。
忽然想起之前她刷到過一條視頻,男生的問題不會問得毫無目的,倘若你想不到緣由,那么,他一定是想考考你。
所以,薄硯舟是想考考她?該不會要她分析出這香水的成分,以及前調(diào)中調(diào)后調(diào)吧?
舒眠頭大,她對香水沒有研究。
不過萬幸,她是惡毒女配,不是女主,不需要和薄硯舟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以及,賞香水。
于是舒眠敷衍了事,用大白話回復(fù)。
“挺好聞的,像西瓜,聞了就想啃一口。”
“……”
薄硯舟不語,只一味臉紅。
半晌,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嗯,我知道了。”
舒眠疑惑,他又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那我以后都噴這款香水,所以——”
他伸手,再一次,動作輕柔地掐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掰正,與自己對視。
“所以?”
“別看那些體育生了。”
“?”
“看我。”
——
回寢的時候,舒眠的腦子還有點懵懵的,走路都些許飄飄然。
就在剛剛,她和薄硯舟——
吵架了。
沒錯,吵架。
薄硯舟誹謗她偷看對面籃球場的黑皮薄肌體育生,她冤枉,她真沒有,她只是在神游,正好視線落在那邊而已。
再說了,烏漆嘛黑的,她能看得見什么啊,真想看腹肌,她手機相冊里……咳,又不是沒有。
那一瞬間,她忽然福至心靈,覺得這是個吵架的好時機。
于是她開始飆戲,把腦子里的有關(guān)吵架的臺詞一籮筐地往外面倒。
“所以你就是不信任我?好吧,你真要這么想,那我也沒有辦法。”
諸如此類的話,噼里啪啦說了一通,然后一把推開薄硯舟上樓了。
彼時正是傍晚,途經(jīng)此處的人不少。
只要一想到有不少人看到了她作妖怒推薄硯舟的畫面,舒眠就感到興奮,因為尷尬而腳趾抓地的工傷此刻都顯得不值一提。
桌上的手機響個不停,舒眠沒管,估計是薄硯舟剛被罵狠了,發(fā)信息回懟她的無理取鬧,從而找回一點場子。
浴室門聲響起,秦思思端著臉盆出來,二人視線對上。
不知為何,秦思思神色莫名有點心虛。
舒眠:“?”
秦思思該不會往她床上拉屎了吧。
還沒來得及去床上看一眼,另外兩位室友回來了。
開門進屋后,兩人不約而同地掃了一眼舒眠的桌面。
看到桌上空空如也,二人心下欣喜,看來這次送的甜品舒眠還挺喜歡的,她吃掉了!
舒眠眼睜睜看著這兩人,先是對著她桌子發(fā)笑,而后轉(zhuǎn)過身,兩個人開始交頭接耳,肩膀聳動。
腦子里不禁再一次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同為小說里的惡毒配角,她能理解她們想害人的心思。
但有必要壞得這么明顯嗎?
算了,都是同行,她的演技也好不到哪里去,沒什么好歧視的。
舒眠本來想罵兩句加深一下厭惡值,但剛才她吵架吵得太起勁,喉嚨干啞,所以作罷。
反正是她劇本中不太重要的配角,只要確認她們還是依舊厭惡自己就行,沒必要太關(guān)注。
秦思思的視線在三人之間來回逡巡。
舒眠在頻頻打量兩位室友。
她不禁松一口氣,看來,糕點的事情舒眠沒有懷疑自己,她似乎更傾向是另外兩位室友偷的。
這三人的關(guān)系,竟然比和她的還要糟糕。
好事,以后她可以放心偷吃舒眠的東西了。
于是。
寢室四人的關(guān)系,各論各的,呈一種詭異的和諧之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