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自己對面落座的叔侄倆,舒眠抿了下唇,劇情里的二人約會突然成了四人,她有點沒反應過來。
裴嫣然出現在這還情有可原,只是裴聿禮……他怎么會來?
舒眠心底忽然莫名生出一種事情脫離掌控之感,她連忙呼叫系統:“系統,裴聿禮怎么會來?”
系統也不明白,于是大膽猜測:“嗯……可能裴聿禮突然嘴饞?”
舒眠沉默片刻:“……這也太不霸總了。”
印象里,小說男主不都應該是口腹之欲很淺的嗎?
沒想到這個世界的男主如此與眾不同,竟然還是個,嗯……大饞小子?
系統:“可那是火鍋耶,誰能拒絕火鍋呢?總裁也是人啊。”
舒眠:“……有點道理。”
他們的確暫時也想不到其它的原因,一人一統又都是吃貨,覺得為了吃的而來是人之常情。
并且也沒有劇情偏離的提示,舒眠也就放了心。
飯桌上,顧澤很自然地用公筷給舒眠夾菜,舒眠沒有拒絕,兩人互動溫馨,舒眠側眸和顧澤道謝時眼眸很亮。
裴嫣然用碗遮住自己上揚的嘴角,這兩人有點好磕怎么回事,突然就覺得自己和小叔有點閃閃發亮。
她低聲和裴聿禮說話:“小叔你看我是不是有點亮?”
裴聿禮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發際線又后移了?”
裴嫣然:“……”
她特么……
小叔舔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吧。
對于侄女的哀怨眼神裴聿禮視而不見,伸筷夾菜,即便是吃十分接地氣的火鍋,他也依舊優雅冷矜。
方便用餐,他將身上的外套脫去,襯衫袖子向上卷起一些,腕上的百達翡麗閃著細碎光芒。
裴嫣然微詫:“咦,小叔,你今天竟然戴手表了!”
裴聿禮平日里并沒有戴配飾的習慣,再仔細看,襯衫袖口也配有精致的法式袖扣,款式優雅奢華。
這些配飾的增添并不突兀,反倒襯得男人愈發氣質斐然。
只是,裴嫣然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叔,一時間怎么看怎么別扭,覺得他這一身莫名地……又悶又騷。
生怕自己禍從口出,她趕緊往嘴里塞了一把毛肚。
小嘴巴,閉起來。
聞言,舒眠的視線幾乎下意識地在男人佩戴的手表、袖扣等一一掠過,維持著拜金人設。
舒眠的目光并不隱晦,她向來不懂得如何掩飾自己的野心和攀附意圖,裴聿禮恍若未覺,表盤沾染火鍋的霧氣也并不在意,沒有將它脫下的打算。
不過那道視線并未停留太久,收回后又全神貫注地看她身側之人。
這次火鍋約會還是有些收獲的,顧澤提起一家私菜館味道不錯,邀請她下回一塊兒品嘗,舒眠自然沒有拒絕。
一來二去的,二人發展迅速,一天下班,顧澤捧著玫瑰花出現在舒眠實習的公司樓下,兩人正式交往。
任務進展得比想象中順利,舒眠由衷地感到高興,最近吃飯都多吃了一碗。
*
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大廈頂樓會面室,接過裴聿禮簽好名字遞過來的合同,手機傳出震動,他打開看,眉眼盡是笑意。
裴聿禮喝了一口咖啡,看他:“什么事這么高興。”
“哦,我最近談女朋友了,”這事顧澤沒打算和好兄弟隱瞞,“你也見過幾次,是你侄女的好朋友舒眠,不知道你有印象沒?”
裴聿禮眉宇微蹙了下,今天不知是誰泡的咖啡,糖加得太多,甜得有些發膩,他放下沒有再碰。
這才慢條斯理地回顧澤的問題:“哦,有點印象,你們談了,什么時候的事?”
“也就這幾天吧,她人真的很好,我挺喜歡的,所以就想試試看。”提起舒眠時,顧澤眼角眉梢盡是笑意。
裴聿禮喝了一口溫開水潤嗓,臉上的神情自始至終都很淡,猶如感情缺乏的機械給予最公正不偏頗的答復。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不過相識兩個月,你了解她多少?她的秉性,過去……她對你,又了解多少?”
這話聽得顧澤一愣,倒是沒想到裴聿禮會說出這番話來,他從來是分寸感十足,向來不會越界過問朋友的私事。
不過他一反常態,顧澤并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裴聿禮這樣多了一絲人情味。
顧澤笑道:“你說得對,我們之間還不足夠了解,不過沒關系,時間會讓我們對彼此越來越熟悉,無論如何,我想和她試試。”
他抿一口口感恰到好處的咖啡,帶著幾分調侃意味。
“不過你突然這么說我還覺得挺意外的,沒想到你會對我的這份戀情上心,我都要以為你是想撬墻角了。”
“如果我真有這個打算呢?”
顧澤怔下,隨即歪頭忍俊不禁:“這個玩笑真的挺好笑的。不過,聿禮,你我相識多年,對彼此都很了解,我清楚你絕對做不出這種事來。”
裴聿禮骨子里是有幾分倨傲的,他有自己的堅守,與其說他不會,不如說是不屑。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他是個道德感極高之人,這二者并不沖突。
顧澤離開后,裴聿禮佇立在落地窗前,看著街道上攘來熙往,垂眸點燃一支煙。
是,他有他的堅守,那無關道德,是原本就根深蒂固在他骨子里的認知。
所以,在執拗什么,區區一個拜金女而已。
煙捻滅在煙灰缸,霧氣將男人俊逸矜貴的面容氤氳得模糊不清。
秘書進來收拾整理時,只覺得屋子里一股子濃重的煙味,如何也揮散不去,她趕忙將窗戶打開通風。
瞥見茶幾上煙灰缸里躺著的十幾個煙頭,秘書驚呼,老天,抽這么兇,不要命了,到底是誰惹總裁了?
看來今天工作得更謹慎仔細一些。
*
因為是裴嫣然親自介紹,所以舒眠的實習工作相對輕松,不用東奔西跑的打雜,可以專心做本職工作。
就是地理位置偏了點,所以外賣不好點,即便能送達食物的味道也很一般。
至于公司的食堂,那就更不必提了,為此舒眠還和顧澤抱怨過。
這天,結束半天工作,舒眠打開外賣軟件艱難地篩選今日的午餐,忽然接到顧澤的電話。
“還在工作嗎?我給你帶了午飯,現在方便見面嗎?”
午飯!肯定比她點的外賣好吃!
舒眠雀躍:“方便!”
不想去食堂人擠人,舒眠拉著顧澤在休息區一角坐下,看著擺在桌上的飯菜,她眼睛亮了亮:“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正好在附近談個項目,”顧澤伸手輕刮了下她的鼻尖,“然后呢,女朋友又說胃口不好,我就過來了。”
舒眠眉眼彎彎:“你對我真好。”
飯后,兩人在走廊閑聊,顧澤還要工作,舒眠依依不舍地上前抱了他一下:“那我們改天見。”
她正要把人松開,顧澤笑著摟過她腰:“再抱一會兒。”
女孩身上的氣息清甜好聞,顧澤挽起她耳側一縷落發,舒眠笑盈盈地任由他動作。
忽然,舒眠覺得頭皮陣陣發麻,有種被什么盯上的感覺。
像是一枚鋼針猝不及防地扎入,冰寒,濕冷,令人不寒而栗。
本能地,舒眠抬眸望向前方。
走廊盡頭佇立著一道頎長身影,男人薄唇咬著煙臉上神情很淡,視線晦暗稠濃。
誰也不知道,他在那兒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