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抱著酒杯,毫無顧忌地對著手機里的顧澤大吐苦水。
她向來都是這么做的,而顧澤對此也很受用,他一直都是她的情緒垃圾桶。
可是今天,顧澤卻異常地沉默和敷衍。
即便酒精上頭,腦子已經有些不清醒,江棠也感覺出來了,她皺眉不滿。
“阿澤哥哥你現在在做什么?我在和你說話呢,你有在聽嗎?”
顧澤回過神。
“嗯,在聽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喝酒解決不了事情還傷身,別再喝了。”
江棠還是對他的態度感到不滿,裴聿禮對她冷淡些她能理解,可是顧澤憑什么?
從前看他可憐她才施舍了他一段戀情,只有他上趕著討好自己的份,他有什么資格對自己這么冷漠?
江棠從未在顧澤這里受過氣和委屈,一時接受不了,火氣上頭。
“你說你在聽?可是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在敷衍我!你根本就不重視我這個朋友,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擾你了!”
啪地一聲,江棠直接把電話掛了,可她并沒有把手機丟開。
她在等。
她清楚顧澤的性子,他舍不得她生氣的,知道她有情緒了,一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求原諒。
可她捏著易拉罐足足等了五分鐘,手機仍安安靜靜地躺在茶幾上,一個來電鈴聲也沒有。
江棠終于忍無可忍,將掌心的易拉罐泄憤般砸了出去。
*
清晨,舒眠從床上醒來,下意識拿起手機看一眼,意外地刷到了昨日深夜新推送的一條熱點。
她隨手點開,標題是“XX上流宴會某富家太太被困女廁,宴會結束后一小時才被解救出來。”
照片打了馬賽克看不清臉,舒眠瞇著眼看對方的著裝,覺得有點眼熟。
她推醒趴在一旁貓窩里嗚嚕嗚嚕睡覺的系統。
“系統,你看這個人像不像顧澤的母親?”
“唔,我看看,真的哎,我記得她昨天穿的就是這一身。”
系統一邊用貓爪給自己洗臉,一邊詫異道:
“可是她怎么會被困在廁所?該不會是哪個仇家報復吧?天哪,上流社會的人報復心真強!”
舒眠不大贊同:“如果是仇家,那這報復手段會不會太幼稚低級了一些?”
“幼稚不幼稚的我不知道,可是的確讓富太太丟臉了呀。”
貓眼還沒完全睜開,貓爪十分熟練地從口袋里取出一片小魚干,又給了舒眠一片,不過被對方婉拒了。
“不過我比較奇怪的是,一般這種有損顏面的熱點都會被壓下去,可這是昨晚深夜推送的,一直到今早,竟然還沒有被處理?”
顧澤看上去也十分孝順他的父母,這樣的事他應當不會坐視不管。發酵這么久了,也該被注意到了才是。
系統打了個哈欠,不甚在意:“或許是仇家故意的呢。”
“或許吧。”
舒眠點點頭起床去洗漱,這件事她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有放在心上,這是顧澤的家事與她無關。
任何不影響她任務進度的人或物,她都不大關心,看個熱鬧也就拋之腦后。
剛剛和系統多嘮嗑了兩句,時間就有些趕了,她只好拿上早餐準備在路上吃。
匆匆下樓,系統肥嘟嘟的身體在她身后追趕,看著格外吃力。
舒眠下樓梯的腳步突然停下,系統來不及剎車,整個貓都摔在了舒眠的身上,喵喵叫個不停。
“舒舒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舒眠抬頭打量著頭頂的聲控燈。
“燈修好了,奇怪,物業突然效率這么高。”
從前不連續催個十天半個月,根本不會安排人來修。
住戶覺得太麻煩索性放棄了,大不了上下樓梯用手機打個燈就是。
系統捂著自己發酸的貓鼻子:“可能是物業良心發現了。”
“物業的良心啊,”舒眠笑笑,示意系統摸摸它自己的貓身。
系統照做:“怎么了?”
“和你一樣,良心,根本沒有~”
系統喵喵大叫。
“!!!你們人類太討厭了!過分,過分!”
舒眠笑得仰倒。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斷斷續續的沒完沒了,舒眠下班回到家,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她才想起自己今天出門忘記開窗。
她趕緊開窗通風,這不看不要緊,仔細一瞧,幾處墻壁上都有霉點。
她再一次生出了搬家的打算。
以前剛穿過來時沒有搬,原因之一是原主的確沒錢了,工作和直播賺的錢全部都拿去給父親交巨額醫藥費以及還家里從高利貸那里借的債款。
二則,她是為了引起顧澤的憐憫之心,也好為之后的拜金做鋪墊。
現在她和顧澤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里委屈自己。
舒眠拿起手機決定盡快找個環境好一些的住處搬過去。
這時,小號提醒有新消息。
她點進去,逗號發來了二十萬的轉賬。
舒眠沒有第一時間接收,而是發了一句問候過去。
“晚上好呀,逗號哥哥,很晚了,還沒有休息嗎?”
“失眠,錢收了,唱首安眠曲。”
“我愿意免費給哥哥唱,哥哥這錢給得太多了。”
“算我包月,收了。”
舒眠立馬錄了一首安眠曲發過去,然后把錢給收了。
“哥哥,還需要我再唱一首嗎?”
“不用,早點休息。”
“嗯嗯,哥哥晚安。”
舒眠記得逗號的要求,不要文字要發語音,所以每條信息的回復她都是用的語音。
一天一首歌就有二十萬,這工作簡直不要太輕松。
看著錢包里突然多出來的錢,舒眠不由得感慨這錢來得真是時候。
到時候租房正好這筆錢能用上,多出來的部分還可以先存著留做急用。
她拿起手機繼續物色合適的房子,還真給她找著了。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價格合適,位置也不錯,她立刻聯系中介約看房時間。
因為價格偏低,舒眠留了個心眼,想找個人陪她一起去。
她沒什么朋友,只有裴嫣然待她始終如一,她發信息詢問,裴嫣然爽快答應了。
*
夜色深濃,裝潢高級呈性冷淡風的室內,安眠曲舒緩輕柔。
沙發上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睡衣仰坐著,眉宇輕蹙,鴉羽般的黑睫掩著欲色的冷眸。
空氣里烏木沉香的氣息變得愈發濃烈。
手機里,助興的安眠曲仍在持續循環播放。
一首短短三分鐘的歌曲,已經來來回回地,放了十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