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昨晚拉著系統商量對策,舒眠熬得太晚,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意識到今天裴聿禮就會強拉著她去領證,舒眠一秒清醒,從床上爬了起來。
門被敲響:“醒了嗎,我準備了早餐。”
舒眠本想硬氣拒絕,可肚子發出反抗,算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她慢吞吞走出去,桌上擺著過于豐盛的早餐,本著對美食的尊重,她吃了一口煎雞蛋說道:
“你不用準備這么多,吃不完太浪費了。”
“好,我以后將分量減少。”
裴聿禮似乎對此很受用,態度溫和地應下。
舒眠一邊吃早餐一邊偷偷打量裴聿禮,醞釀著說辭。
裴聿禮起身去冰箱取來鐵勺給她冰敷紅腫的眼睛,太冰了,她下意識瑟縮了下。
裴聿禮用腿抵著凳腳,避免女孩往后傾倒撞傷。
一時無言,陽光透過窗簾傾瀉,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柔和暖光。
舒眠試探開口:“我可以試著喜歡你,接受你,但你需要給我時間。”
貼在眼皮上的鐵勺輕微顫動了下,舒眠咬了下唇,慢慢地伸出手,主動握上男人的腕骨。
柔軟的掌心將溫度傳遞,令人貪戀得無法松開。
裴聿禮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腕,沒有第一時間給予答復。
掌心輕輕摩挲著腕骨,像是搔著柔軟發絲在安撫。
“我希望你不要逼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尊重我的意愿,我的選擇,我們朝夕相處,就像你說的那樣,你很好,樣樣都很出眾,我喜歡上你只會是時間上的問題。”
話落,空氣凝滯,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舒眠舔了舔唇,或許她說得還不夠,得再說些什么,讓裴聿禮足夠信服她。
她剛要張口,就聽他問:“多久?”
“什么?”
“需要多久,你才能愛上我。”
舒眠垂眸:“我……”
“好。”他沒有聽完她的回答,微微躬身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我可以給你時間,別讓我等太久。”
舒眠微詫,他答應了,如此輕易。
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她本以為這場談話會困難重重。
兩人繼續坐下來吃早餐,裴聿禮沒有再提去領證的事,舒眠為此松一口氣。
相安無事地度過兩日。
第三天,看著在大廳專注處理工作的裴聿禮,舒眠端著一杯牛奶走過去。
“別一直盯著電腦看,傷神。”
“嗯。”
他將筆記本合上,視線掃過女孩掌心的牛奶杯,眼眸微暗。
“要喝牛奶嗎?我剛加熱了一下,現在溫度正好。”
裴聿禮伸手接過。
舒眠卻沒有遞給他,她垂眸喝了一口,傾身過去,手攀上男人的肩,闔眸吻上他的唇。
墨色瞳仁震顫一瞬,他反客為主吻得更深,任由她將之渡入自己口中。
之后,如法炮制,又渡了幾口。
她從未這樣主動,這是迄今為止她第一次主動吻他,即便那是裹挾著糖霜的毒液,他亦甘之如飴。
意識逐漸被吞噬,裴聿禮倒在沙發上。
舒眠拿來毯子給男人蓋上,輕聲道:“抱歉,我必須和他訂婚。”
其實,不是沒有想過實話實說。
比如,讓裴聿禮給她一些時間,她只需要和顧澤完成訂婚即可,可這理由太荒唐難以令人信服。
更何況,她不確定世界機制會不會限制她說出與任務相關的信息。
牛奶里下了足量的安眠藥,是系統用積攢的積分兌換的,裴聿禮至少會睡上三個小時,這時間足夠她逃離這里。
至于鑰匙,裴聿禮沒有避開過她,她記得就放在側臥的柜子里。
找到鑰匙,一并找到的是她丟失數天的手機,順利開門,她匆匆離開。
*
慶幸的是,手機還有一些電量,舒眠第一時間給顧澤回了電話,以老家有事將這幾天的斷聯糊弄過去。
兩人約定好直接在婚紗店見面。
舒眠的計劃是,今天試完訂婚服,她就以最近有人跟蹤她為由,讓顧澤給自己安排一個住處。
同時,她向裴嫣然要來了裴聿禮爺爺的電話,原劇情中,裴聿禮很敬重自己的爺爺,倘若事情真走到最糟糕的地步,或許老爺子還可以制衡一二。
舒眠趕到婚紗店,顧澤已經等候多時,見到她,關切地詢問她家中情況。
舒眠幾句話帶過,說事情已經處理好,讓他不必擔心。
顧澤卻不大贊同:“我們即將訂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困難可以第一時間聯系我,不必這么見外。”
舒眠面上感激地點點頭,卻沒有往心里去。
她沒有忘記原劇情,自始至終,自己不過是江棠的替代品,就連這場訂婚也是。
劇情里,江棠頻頻與裴聿禮示好,二人關系曖昧,顧澤賭氣,才有了和原主訂婚這一情節。
他想通過這一舉動,徹底刺激江棠回心轉意。
裴聿禮的人設崩塌畢竟只是個例,舒眠自我定位清晰,并不認為自己有這么大的魅力,足以讓顧澤在幾個月內愛上自己并提出訂婚。
他們會走到這一步,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江棠和顧澤這條劇情線沒有走歪,所以才有了她和顧澤的訂婚。
這也是舒眠從始至終沒有想過把裴聿禮糾纏一事告訴顧澤的原因,因為她知道,顧澤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裴聿禮于他事業有利,舒眠并不認為顧澤會為了自己和裴聿禮正面抗衡。
其次,她本就是刺激江棠的工具。
顧澤對她沒有幾分真心,得知她與自己的好兄弟曖昧不清,為了維持體面,他更可能是拋棄她更換人選。
這樣一來,她的任務就會徹底走向失敗,所以她不敢冒險。
訂婚服是顧母提前定好的,一共相中三套,舒眠今天過來試穿,挑出最適合的一套。
她隨手挑了一套較為順眼的,走向試衣間。
“眠眠,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可以不喊我過來,真是過分!”
門口響起女孩嬌嗔的嗓音,舒眠回眸望去,裴嫣然快步走來,想和往常一樣給舒眠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她不知出于何種顧慮,把手縮了回去。
二人距離拉近后舒眠才發現,裴嫣然今天的笑容也比不上往日的自然,明明是笑著,看著卻像要哭了。
舒眠疑惑:“你怎么了?”
以花瓣裝飾典雅的婚紗店門口,一雙黑色高級定制皮鞋落在光潔的地面,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被深灰色西褲包裹的長腿。
舒眠呼吸一滯,視線下意識上移。
男人冷眸含笑,瞳仁漆黑深幽。
猶如暗處的捕殺者在短暫地失去獵物的行蹤后,循著對方可口香甜的氣息,再一次精準地圈定了獵物的藏身之所。
找到你了,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