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婚禮現場,沒想到會遇見江棠,自上次她威脅自己過后,兩人已許久未見。
昔日的白月光如今已成為水中影,風拂過化為虛無,此時面對,顧澤心里異常地平靜。
“你還來找我做什么?”
“我已經和你解釋過,那天是裴聿禮逼我的,并非我自愿。”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了。”
顧澤轉身離開。
“等一下!”江棠再次攔住他,“你對我這么狠心,就不怕我再次把文件散布出去嗎?”
顧澤聞言停住腳步,看她的眼神很冷也非常冷靜。
“隨你,如果你不想我把當年車禍的真相告知裴聿禮的話,就請照做。”
聽到“車禍”二字,江棠眼睛瞪大,“你,你都知道了。”
當年,江棠為了同時拿捏住顧澤和裴聿禮,制造了一起事故。
當時她開車,顧澤坐副駕駛,裴聿禮則在右側的后座,對向來車,人的本能是保護自己,江棠營造出為了保護右側的兩位好友,關鍵時候打方向盤讓駕駛座這一側撞了上去。
之后,她理直氣壯地用手傷一事扮可憐博同情,效果很好,顧澤對她照顧有加,只是裴聿禮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依舊冷漠。
當年顧澤對她深信不疑,從未提起要查看行車記錄儀,當然,那是建立在深愛她的基礎上。
可這么多年過去了,顧澤對她的愛她的信任,還剩多少呢?
證據本就不難找,真相很快浮出水面,顧澤覺得荒唐,不明白這些年自己到底在愧疚什么,一切都成了笑話。
可江棠還不知死活地來要挾他。
“你想做什么,都請便,我奉陪到底。”顧澤緩緩露出笑容,陌生、冷漠。
江棠向后退,下意識撫上受過傷的左手,如今她無比后悔制造當年那場事故,現在把柄攥在顧澤手里,就猶如定時炸彈。
當初,她為了勾起顧澤愧疚謊稱自己因心理創傷時常手疼。
現在,她感覺自己那早已經完全痊愈的手實實在在地疼了起來。
就好像,她的追悔莫及化作夢魘,又變成了會引起手疼的心理創傷。
她的一句謊話,似乎成了現實。
*
裴聿禮去洗澡了,舒眠坐在大廳地毯上調試設備。
最近她一直都有在某平臺上發布vlOg記錄生活,反響不錯,收獲了不少粉絲,于是她準備開個簡短的直播,做一期粉絲問我來答。
開播后,有提前蹲點的粉絲陸陸續續進入直播間。
舒眠挑了一些比較常規可以透露的問題回答。
這時,評論里有個名叫【眠寶的狗】提問:博主有男朋友嗎?
看著這個ID名字,舒眠眼神閃爍了下。
她點頭:“有的,更確切的說,是丈夫,我結婚了。”
評論里頓時一群“哭哭”、“奪妻之仇不共戴天”、“他談得明白嗎讓我來談”之類的發言刷屏。
舒眠忍俊不禁,這評論讓裴聿禮看見要醋死了。
【眠寶的狗】又問:方便讓丈夫入鏡嗎?想看。
舒眠微愣。
她做vlOg博主已經有段時間了,裴聿禮是知道的。
不過他從未提過要入鏡,她也覺得以裴聿禮的性子不喜歡拋頭露面,所以一直以來拍攝時都會盡量避免。
只是現在,她有點不確定了。
這時,一只黃色網球咕嚕嚕地滾過來,正好落在舒眠的腳邊。
裴聿禮追著球走過來,蹲下身去撿。
“對不起,老婆,它不小心從收納柜掉出來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看著已然入鏡的男人,以及瘋狂刷屏的評論,舒眠眨了眨眼,忍俊不禁:“沒有打擾。”
她拍拍身側:“來,坐下吧,大家都很好奇你呢,要不要跟他們打個招呼?”
男人剛洗過澡,身上穿著保守的深色睡衣,鼻梁上架著金絲框眼鏡,冷矜貴氣,此時正眼含淺笑地同粉絲們打招呼、自我介紹。
舒眠牽起男人的手,笑著和他一塊兒解答粉絲寶寶們的問題,沒有揭穿。
比如。
明明在浴室洗澡,卻突然興起要找網球,而網球又恰好落在她腳邊。
又比如。
平日里都穿領口大開的睡衣,今天卻一反常態換成了保守款,就好像提前為了入鏡做準備。
當然還有彼此心照不宣的一點,那個名為【眠寶的狗】的粉絲。
裴聿禮手機里的東西從來不是秘密。
男人不止一次故意不小心地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亮著屏,屏幕界面,他正在用他的平臺賬號看她最新一期的vlOg。
所以,【眠寶的狗】到底是誰呢。
真的好難猜啊。
(第二個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