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眠給薄硯舟發去一條信息。
“我沒有帶筆,你給我送一支。”
這要求實在不合理。
專業書有電子版,可以用ipad記筆記,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即便真的要用筆,教室里這么多同學,隨便找誰借一支不行嗎?
但舒眠偏不,就要薄硯舟送。
她看過薄硯舟的課表,他今早沒有課,按照他的習慣,現在大概率是在圖書館。
圖書館距離這棟樓很遠,步行大概需要三十分鐘。
大老遠地送一支毫無意義的筆過來,返回還需三十分鐘,任誰都不情愿。
舒眠已經做好了薄硯舟拒絕自己,然后她繼續發信息胡攪蠻纏的準備。
但她得到了薄硯舟肯定的答復,還是秒回:好,我現在過來。
薄硯舟過來時,一節專業課正好結束,舒眠在吃早餐。
女孩吃東西喜歡大口大口地塞,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往嘴里囤糧的倉鼠,聽見腳步聲,下意識望向聲源。
薄硯舟覺著可愛,心里也跟著塌陷了柔軟的一塊,垂眸看了會兒,才想起把掌心的筆遞給她。
舒眠接過,隨意地往桌肚里一丟,臉色不大好:“讓你送支筆而已,你動作怎么這么慢啊,課都結束了,我還記什么?”
她聲音故意放得很大,周圍學生雖在閑聊,也不免聽見。
皆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待看清舒眠發火的對象,更是震驚。
薄硯舟?他怎么會在這?如果沒記錯的話,之前舒眠一直對他死纏爛打,怎么眼下兩人好似調了過來?
看著沒有往嘴里塞東西也變得氣鼓鼓的女朋友,薄硯舟覺得可愛又略感無措。
總之,先道歉,的確是他不對,送晚了。
“不生氣,”他輕輕捏她的臉,“筆記我給你補上,好嗎?”
舒眠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小火苗咻地一下就被滅了個干凈。
薄硯舟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她明明都這么無理取鬧了。
她把專業書丟進他懷里。
“我不管,都是因為你才害我追不上進度,以后這本書的筆記都歸你寫。”
“好,都我寫。”
情緒穩定得不得了。
“……”
舒眠只好把沒吃完的早餐推過去:“吃不下了,你吃。”
袋子里甚至還有她咬了一半的奶黃包,瞧著就磕磣。
舒眠聽見,周圍的同學在竊竊私語。
有人在偷偷揣測二人關系,有人則是替薄硯舟打抱不平。
舒眠又是讓薄硯舟送毫無意義的筆,又是讓他吃自己吃剩下的早餐,太過分。
舒眠竊喜,穩了。
看來今天她當眾為難薄硯舟的標簽可以順利打上了。
這么多雙眼睛,都是見證,都會成為薄硯舟將來想要擺脫舒眠的助力。
到時候在校園貼吧上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舒眠砸死。
看著女孩推過來的早餐,薄硯舟不假思索地接過。
他其實已經吃過早餐了。
但這是舒眠留給他的,他拒絕不了。
看著薄硯舟率先把被她咬了兩口的奶黃包吃下,緊接著開始吃其它早點,舒眠遲緩地眨了眨眼。
圍觀的群眾們亦是愣了愣。
這……什么情況啊?
這對嗎?
這還是他們所熟識的高嶺之花嗎?
甚至有人大膽猜測,這兩人該不會是靈魂互穿了。
課上完,舒眠打了個哈欠,留給眾人一個不學無術的瀟灑背影,率先走出教室。
腳下一拐,躲在門后偷聽。
果然,她一走,教室里騷動起來,議論聲響起。
一個是豪門千金,一個則是不可褻瀆的高嶺之花,不免成為話題人物。
“這兩人該不會真談上了吧?不要啊!”
“肯定是舒眠逼迫薄硯舟的,你們之前又不是沒看見,她剛轉來就一直對薄硯舟死纏爛打。”
“舒眠真是不識好歹,把薄硯舟當傭人使喚,太過分了吧。”
“可不是,要我說,舒眠根本配不上薄硯舟,成績也是墊底的,沒一樣拿得出手,希望他們盡快分手,薄硯舟能夠脫離苦海。”
舒眠聽得都樂了。
放心吧,包分手的。到時候還需要你們出份力,在貼吧上替我“美言”幾句。
離任務達成更進一步,舒眠心情大好,準備繼續去騷擾薄硯舟。
舒眠前腳剛走,實在是聽不下去的安若站了出來。
“你們不了解情況,請不要胡亂污蔑,舒眠人很好的,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安若性格溫柔,人緣不錯,眾人一時沒有反駁。
安若心想,看來大家對舒眠誤解很深,身為她的室友,自己有義務替她正名。
“這不是很正常的情侶相處模式嗎,幫忙送支筆,一起分享早餐,有何不妥嗎?而且,以薄硯舟的家世背景,你們覺得,誰又能真正逼迫他百依百順呢?”
眾人啞然,確實,安若言之有理。
言論原本就不會是完全一邊倒的形式,剛剛就抱持和安若同等看法的人發聲。
“對呀,談過戀愛的人應該都看得出來吧,薄硯舟接受舒眠投喂時,嘴角都快要壓不住了,明明就是樂在其中啊。”
“贊同,還有說舒眠一無是處的,這就太站不住腳了吧。舒眠相貌拿不出手嗎?家世拿不出手嗎?”
“退一步說,別人小情侶談戀愛,輪得到我們在這里指指點點嗎?”
“舒眠才轉來不到一個月,我們沒有近距離接觸過最好不要妄下定論,眼見不一定為實,薄硯舟優秀,喜歡的人自然也不會差,舒眠必定也有她的閃光點。”
安若見縫插針,立馬把話接了過來:“我是舒眠的室友,和她相處了幾天,她人真的挺好的,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訛傳訛了。”
此話一出,議論聲漸漸歇了。
室友都出來發話了,不熟的旁觀者再說些什么,都會顯得站不住腳。
對此,舒眠自然是一無所知,她正在兢兢業業地為難薄硯舟。
舒眠嫌棄學校食堂的飯菜吃膩了,要出去吃,這里距離校門口有些距離,舒眠走了兩步就停下,嬌氣得很,非要薄硯舟背她。
“你說什么?”
“我要你背我!現在就背!校門口那么遠,我不要走了,好累。”說話時,十足的野蠻與無理取鬧。
沉浸式演戲的舒眠不知道,被炎熱夏日熏得緋紅的臉將這一效果大打折扣,薄硯舟視角的她更像是漂亮的三花貓在向自己伸著粉色肉爪撒嬌,主動要求親密接觸。
薄硯舟亦是不明白,竭力回憶復盤。
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討女朋友歡心的事兒,值得她突然贈予他這樣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