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一老一小配合了很久，這會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默契，老頭子勺子遞到張初禾嘴邊，她剛好張開嘴巴，一口就吃掉了一大勺扣肉。

帶著甜味的肉，正是張初禾最喜歡的，小丫頭高興的瞇起了雙眼，看的顏之推也臉上帶笑。

張懷安大手按在小丫頭腦袋上，把小丫頭轉(zhuǎn)了個圈，讓她背對桌子。

“去找你娘親，廚房還有！”

而此時張家的下人，抬進來一張長桌，已經(jīng)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的上菜，那些小老頭們也收起了宣紙，有的盯著長桌看，有的盯著桌子上的菜肴。

“你趕走她干嘛，老夫挺喜歡她的，老夫自己又吃不完，讓她陪著，老夫說不定還能多吃兩口?！?/p>

看到張初禾離開，顏之推對張懷安有些不滿。

“襄城久不在家，我狠不下心管教，已經(jīng)缺了禮數(shù)，怎敢再打擾老祖宗進食。

而且老祖宗有所不知，她與小子一樣天生神力，您這點飯食，只夠她墊墊肚子?！?/p>

顏之推點了點頭，重新舀了一勺扣肉放進嘴里，然后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著肉在嘴中自己融化，良久顏之推睜開眼睛。

“確實是好東西，而且還加了不少糖霜，有些浪費了，可惜老夫年紀大了，吃不了多少，換老夫年輕時，這種碗，老夫自己能吃四五碗！”

張懷安陪在老頭身邊，笑道：“給老祖宗吃的，不算浪費，您嘗嘗這粥?！?/p>

顏之推又舀了一勺面前碗里的粥，放進嘴中，嘴巴動了兩下，然后眼睛就是一亮，咽下去之后，小聲道：“牛肉？”

張懷安笑著點頭，顏之推也是嘿嘿一笑，兩人心照不宣，張懷安敢給老頭子吃牛肉，但卻不敢給下面桌子上的那群小老頭吃。

不然明天這群家伙就敢集體彈劾他，張懷安可不想被他們噴一臉口水。

豆腐腦顏之推當然認識，老頭往嘴里送了一口，點了點頭。

“這豆羹老夫還是第一次喝加了糖霜的，以前都是咸的，沒想到居然別有一番風味。

“老祖宗喜歡就好，走的時候小子給您帶上一些糖霜，您年紀大了，身體克化不了太多的鹽，飲食還是要以清淡為主。”

顏之推盯著他：“你小子還懂醫(yī)術(shù)？”

“小子與孫道長交好，耳濡目染了一些?！?/p>

“讓你費心了?！?/p>

張懷安嘿嘿一笑：“能給老祖宗做飯是小子的福分，老祖宗今日可替小子解決了不少麻煩！”

“呸！”

顏之推瞪著張懷安：“你就是天天給老夫當廚子，老夫也不會替你說半句好話，你以為你一個比外邊河里王八都大不了多少的伯爵，配讓老夫登你的門？”

張懷安有些尷尬，幸虧老頭剛喝了豆腐腦，清熱，否則吐出一口痰來，那他是真的不敢躲。

“要不是看你小子獻上了治理蝗蟲的辦法，老夫才懶得搭理你，老夫活的太久了，見過太多次蝗災(zāi)，每次都要有無數(shù)人餓死。

你有奇思能把蝗蟲做成餅子，以前都是蝗蟲吃人的糧食，現(xiàn)在變成人吃蝗蟲，你有大功于百姓。

蝗災(zāi)對于老百姓原本是災(zāi)難，現(xiàn)在居然變成了對百姓有利的事情，不光不會餓死人，還能讓百姓賺幾枚銅錢。

老夫年幼時也曾抓過蝗蟲，與好友烤熟之后吃掉，為何就不曾想起這種辦法。

老夫不管這辦法是不是老天塞給你的，從你嘴里說出來就是你的功績，就憑這點，你張懷安就該留名史書?！?/p>

張懷安尷尬的說道：“老祖宗，可能以前有人想過這個辦法，但他們不知道蝗蟲只有成災(zāi)之前才能食用，一旦成災(zāi)便有劇毒，之前想過這個辦法的人可能被毒死了。”

老頭愣了一下，再次點頭，蝗蟲成災(zāi)后有毒的事情張懷安只告訴過李二和竇靜，所以老頭大概還沒聽說。

“原來如此，那老夫該慶幸我沒想到這個辦法，否則老夫就活不到現(xiàn)在了。

去把你做的蝗蟲餅子給老夫拿一塊，讓老夫嘗嘗，到底好不好吃?！?/p>

張懷安叫過一個不遠處的一個侍女。

“小梅，去找夫人，拿塊蝗蟲餅過來?！?/p>

“是，老爺?！?/p>

張懷安轉(zhuǎn)頭湊近正在喝粥的顏之推，訕笑道：“老祖宗手眼通天，連我把蝗蟲餅帶回家都知道。”

顏之推放下勺子，嘿嘿笑道：“別忘了老夫當了多少年的官，當官的多少都有點這毛病，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張懷安一陣無語，他還以為顏家已經(jīng)手眼通天到這種程度了呢，結(jié)果人家老爺子根本就是猜的。

小梅的手腳很麻利，不一會就拿來了一塊寬一寸，長三寸用油紙包裹著的蝗蟲餅，老頭子接過去，用手指敲了敲，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這咋吃？不知道的以為是你家的地磚呢！”

張懷安接過來，掰了一點點碎屑，放進粥碗里，老爺子畢竟年紀太大了，不管是對蝗蟲過敏，還是對高蛋白過敏，出了事他張懷安都兜不住。

“這東西是當軍糧準備的，需要考慮的不是口感，而是耐儲存，易攜帶，年輕人牙口好，急行軍的時候就在馬上啃著吃，吃完喝口水就行了。

不過那樣吃多了，容易對腸胃有負擔，扎營的時候，掰碎了放進鍋中煮，煮出來的濃粥香濃可口。

而且這里面還加了干菜，但我覺得恐怕有些不夠，準備再加一些茶葉，雖然口感可能會變差，但只要有這個和水，軍人的身體就不會出問題?！?/p>

顏之推舀起碗中的蝗蟲餅碎屑，一邊觀察一邊說道：“你往里面加干菜，是擔心他們光吃肉和糧食會生病對吧。”

“是，人長時間只吃肉和糧食，就會便秘，嚴重些的恐怕還會得一種叫敗血癥的病，那是因為蔬菜中有一種叫做維生素丙的東西?！?/p>

顏之推把湯勺放進嘴中，或許是覺得味道不錯，臉上的表情非常享受。

“雖然老夫聽不懂，但是你考慮的很周到，而且味道也不錯，比現(xiàn)在的鍋盔強多了，有肉吃才有力氣打仗，而且還加了糖和鹽確實是好東西?！?/p>

顏之推拿過張懷安手中的蝗蟲餅，把油紙重新包好，放進懷中，然后還用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