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逃離與追殺

拂曉的薄霧尚未散去，山村的雞鳴聲斷斷續續，似乎被昨夜的風波壓抑了銳氣。

長河推開木門，門框上的“逐妖”二字刺眼如血。他凝視了片刻，心底苦澀，卻沒有任何怨懟。他知道，村民的恐懼無從消除，他與蘇瑤，已不可能再被接受。

蘇瑤靜靜站在他身后，眉眼清冷，眼底卻有柔軟的光：“長河，我們該走了。”

長河回頭望她，點點頭，語氣平穩：“嗯，蜂箱我帶得走的有限，剩下的蜂群……就放回山林吧。”

說罷，他輕輕推開蜂箱蓋子。嗡嗡聲如潮，蜜蜂們飛舞而起，在晨曦中化作一片金色流光，最終散入林海。

“去吧，別再被人驅趕了。”長河低聲道。

蘇瑤看著這一幕，心頭微酸，卻也感受到他舍棄后的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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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簡簡單單收拾了些干糧與衣物，背上行囊，趁著晨霧尚濃，從村子的后山悄然離開。

山道蜿蜒，鳥鳴聲稀疏。長河一手拄著竹竿，一手牽著蘇瑤，步履堅定。

“長河，”蘇瑤輕聲開口，“你真的舍得嗎？這里是你長大的地方。”

長河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笑容淡然：“舍不得。但人心若已生隙，再留也只是徒增痛苦。走吧，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蘇瑤心頭一顫，目光變得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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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并不知道，一雙陰冷的眼睛，早已在林間鎖定了他們。

玄燁立于高樹之巔，玄衣獵獵，長戟在手，眼神如冰刀般森冷。

“終于肯離開了。”他低聲喃喃，“正好，今日就送你們一程。”

隨著他一聲低喝，十余名狐族子弟自林間掠出，身形輕快如鬼魅，將長河與蘇瑤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長河心頭一緊，立刻將蘇瑤護在身后，目光冷冽：“玄燁！”

蘇瑤也抬眸，眼神銳利：“你到底想怎樣？”

玄燁負手而立，冷笑一聲：“很簡單。長河，這個凡人不配得到你。今日我要取他的命，讓你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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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玄燁長戟揮出，戟光如雷霆，直劈向長河。

長河手持竹竿，猛然橫擋。轟然一聲巨響，竹竿寸寸斷裂，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數步，胸口氣血翻涌，口中溢血。

“長河！”蘇瑤心頭劇震，尾光驟現，九尾虛影在她身后浮動，妖力如潮奔涌。她怒聲喝道：“玄燁，你若敢再傷他，我絕不饒你！”

玄燁冷哼，眼神更盛瘋狂：“蘇瑤，你是狐族九尾，怎能為一個凡人動用妖力？你墮落至此，還不如讓我親手斬了你！”

他身影一閃，長戟卷起森冷的風聲，再度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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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身形一轉，雙袖翻飛，妖力凝聚成一道銀光屏障，硬生生擋下玄燁的戟芒。空氣震蕩，草木簌簌墜落。

狐族子弟們見狀，也紛紛出手，妖氣匯聚，朝長河與蘇瑤壓來。

長河咬緊牙關，竭力吹動隨身攜帶的蜂哨。嗡嗡聲驟起，金色蜂潮自林間滾滾涌來，撲向狐族子弟。

一時間，妖氣與蜂群交織，林間亂作一團。

長河背靠蘇瑤，氣息急促，卻目光堅定：“蘇瑤，我能擋得住！你盡管放手去戰，不要顧我！”

蘇瑤心中一痛，聲音卻如霜雪：“傻子，我怎會不顧你！”

她手指一引，九尾虛影轟然展開，妖力化作千百光刃，瞬間將撲來的狐族子弟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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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冷眼看著，怒意如火：“你為了護他，不惜對同族出手！蘇瑤，你已無顏再立于狐族！”

蘇瑤聲音清冷，帶著泣血般的決絕：“若狐族要我舍棄長河，那便是狐族舍棄我！”

玄燁身形一震，眼神瞬間森寒，戟芒再度暴漲：“既如此，你們便一同去死！”

戟光驟如雷霆，直撲而下。

危急之際，長河猛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擋在蘇瑤身前。

“長河！”蘇瑤心膽俱裂，妖力瘋狂涌出，硬生生將玄燁震退半步。

塵土飛揚，風聲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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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陷入僵局，狐族子弟傷痕累累，卻仍不敢違背玄燁的命令。

蘇瑤抱著長河，眼神冷冽，尾光越發耀眼，仿佛隨時要將天地撕裂。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嘆息自林間傳來。

白霜長老拄著拂塵，緩步走出，眉眼間盡是疲憊與憂慮。

“夠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玄燁，蘇瑤，你們再戰下去，只會令狐族與人族徹底陷入血海深仇！”

玄燁咬牙，眼神陰冷：“長老，您若執意庇護她，那便是與我為敵！”

白霜嘆息：“執念已蝕你的心。玄燁，若你再不醒悟，恐怕終有一日，會害了整個狐族。”

玄燁雙目猩紅，呼吸急促，卻在白霜的威壓下，終究沒有再度出手。他冷冷吐下一句：“長河，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說罷，他一揮手，帶著狐族子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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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漸漸歸于寂靜，只余風聲。

蘇瑤緩緩收起妖力，九尾虛影消散。她轉頭看向懷里的長河，眼神滿是心疼。

長河唇角帶血，卻勉強露出一絲笑容：“我沒事……至少，還能站在你身邊。”

蘇瑤淚水滾落，低聲喃喃：“長河，不管他們怎樣逼迫，我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長河伸手，緊緊回握住她。

“蘇瑤，我們會活下去。”

溪風拂面，月色清冷。風暴雖暫時平息，但兩人的命運，已被牢牢卷入更深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