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閣位于燕南關的正中間，地處鬧市。

亭臺樓宇皆是用的大夏子民的稅賦建成。

是大夏皇帝溝通天意的行宮之一。

往日里，來訪者少之又少。

現在姜玉稚就站在這座閣樓的最高處。

從外面看她就像是懸空站在頂樓，似仙使一般。

“求仙使顯靈，救救我的女兒吧。”有婦人直接哭倒跪拜在登天閣的底部薰鈴處。

“燕南關守將柯雄昏庸無道，綁走了我的女兒，非說她是殺死柯少爺的真兇，要將她處以極刑！”

“仙使，我女兒只是一尋常女子，又怎么會殺死高高在上的柯少爺呢？求仙使指路救救我的女兒吧，我給你磕頭了！”

她把頭磕的直響，鮮血淋漓。

“柯家少爺，不是你女兒殺的。”姜玉稚的聲音穿透了整條街，道。

“是是是，仙使說的對，我女兒豈會如此糊涂？”婦人大悲之下，又轉折笑了起來，竟像瘋了一樣，嚷嚷道，“仙使顯靈了，不是我女兒殺的柯家少爺！”

這等瘋魔之事自然傳到了柯雄的耳朵里。

“究竟是誰殺了我兒子，你們把那日的事，再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那幾個貴公子哪里還敢再做隱瞞，將那日的情形仔細的說了個清楚。

“那時事發突然，我們也沒看清每個抓來的女子的面孔，但大致的身量卻是差不多的，所以我們按照自己的記憶畫了通緝圖，用來抓住了所有和畫像中相像的女子抵命。”

“胡鬧！”

貴公子們嚇的顫抖，道，“是胡鬧了點，但柯公放心，我們早派人守住了城池入口，殺了貴公子的那些女子必定一個也跑不了！”

“只是我們抓的……略微多了一點……”

柯雄的臉沉了又沉，道，“殺我兒的人確定就在這群被抓的女子當中嗎？”

“對對，全城相像的女子都在這里了！”

“那就寧可錯殺，不能放過！”柯雄下了指令道。

“我兒的命，必須血債血償！”

第二日，大雨。

瓢潑的雨落的又急又兇，整個燕南城都籠罩在雨幕之中。

數以百計的窮苦人家都齊齊跪在了登天閣下，帶著哭聲，祈求道，“求仙使相助！”

“求仙使相助！”

“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可憐我們的女兒，求仙使搭救?！?/p>

哭聲吵得整條街都人心不忍。

“誒，沒辦法啊，這可是得罪了柯守將，誰能有辦法？他在燕南關就是土皇帝！誰敢動他？”

路邊有人惋惜道，“可惜了那些窮苦人家的少女，這又是犯的什么錯？”

姜玉稚就在登天閣的頂樓，將一切盡收眼底。

“怎么，同情他們？”背后傳來腳步聲，墨卿言道。

“不該嗎？”她回過頭看向這個也曾和那群人一同高坐高臺的人，遷怒道，“本來我也該是其中一人?！?/p>

墨卿言站在高空，往下一抬手，手下的人將這片街巷的油燈點亮。

火光將下面每一張臉都照的分明，道，“你看清了嗎？”

“說起來，他們也是被你連累。”

姜玉稚橫了他一眼，道，“明日他們的女兒就要被處斬了，是不是這些性命，在你們這些權貴的眼里，無足輕重？”

墨卿言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輕笑道，“那你又能做什么阻止這一切呢？”

姜玉稚一把推開了他，冷眉一掃，道，“你會知道的。”

墨卿言看著她憤怒離開的背影，竟低低的笑了起來，用手穿插著自己的發，道，“這才有趣啊?！?/p>

……

大雨瓢潑的落，那些可憐的人中甚至有人暈了過去。

突然油燈下，出現一個身影，與畫像上一般無二。

是姜玉稚，她穿著那日殺死柯維的衣裳，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街巷，看著那些可憐人道，“去通知吧，殺死柯家兒子的人是我！”

那些人都癲狂的站了起來，幾乎要將他撕碎一般，失控般的沖了過來！

“抓住她，抓住她我們的女兒就有救了！”

明明她是為了解救他們的女兒才出現的，卻仿佛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姜玉稚迅速的跑了起來，避開他們的追擊。

而這里的動靜，被柯雄得知。

他恨道，“我要親自去抓，我要親自剮了她！”

官兵立刻將整個城池都戒嚴了。

大批的官兵在柯雄的帶領下，沖向人群熙熙攘攘之地。

姜玉稚在逃，但一直保持著與為首的人50米距離，讓他可以跟上。

直至自己被包圍在登天閣樓宇之下。

柯雄也下了馬，提著劍，步步逼近，目光露出殘忍，道，“就是你殺了我兒？”

“柯將軍，她承認了，是她殺死了你的兒子，將軍，您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們的女兒？”

有個婦人撲在柯雄面前，聲淚俱下道。

但！

“吵死了！”柯雄的長劍貫穿了她整顆心臟，然后嫌惡的抽回劍，道，“臟?！?/p>

身上的侍衛立刻踢開了這具尸體。

兩旁聚攏的人，見此又害怕的退后三步。

姜玉稚提起劍直指他，怒道，“柯守將，就是這么對待自己的城民的嗎？”

“難道在你的眼里，他們的人命就如草芥嗎？”

柯雄眼里只有恨意，道，“一堆賤民罷了，本就該死，來人，把他們都給我殺了！”

“我倒要看看誰敢阻攔？”

“是！”

姜玉稚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侍衛像砍稻草一般砍殺著他們的性命！

她發出尖銳的叫聲，不顧生死的沖了出去，砍向了那些劊子手！

長劍出鞘，鮮血濺在了她的臉上！

“殺了她！”柯雄下令。

眼看著就要生靈涂炭，登天閣忽然燈火長明，一個人影出現在天閣最高處，俯視著下面的蕓蕓眾生，道，

“你想殺人，卻臟了我的地界，這是什么道理？”

姜玉稚抬起頭上，正對上墨卿言清冷的目光。

“還是說你已經忘記了，這登天閣是陛下所賜，用來求眾神庇護的地方？”

“你用鮮血臟了此地，這個罪，你自己擔嗎？”

“國師大人。”柯雄明明恨意滔天，卻還是強忍著道，“實在是此人殺了我的獨子，我不能放過她?！?/p>

“多有得罪之罪，他日定當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