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綏送的年禮拉了兩大馬車。

從金銀珠寶首飾、綾羅綢緞、茶葉美酒、珍品糕點……竟還送了一頭活的公麂來。

看著被府中下人牽著進來的大公麂，沈家人都目瞪口呆。

“這怎么養？”

“那是不是還得給它弄只母麂來？”

“別了吧？不然生一窩小麂子，咱家不得成麂子窩了。”

沈淮山大手一揮。

“養著作甚？吩咐廚房，殺了，起碳爐做烤肉，中午我和仲謙喝一杯。”

白錦玉看著今日一身竹青色錦袍的路綏，是越看越喜歡。

她看了沈淮山一眼：“他酒量淺，你莫要把他灌醉了。”

“母親，沒事，陸大人最近幾日偷練酒量，恐怕就是為了今日呢，”姜月窈笑瞇瞇地挽著白錦玉的胳膊，看著陸綏，故意逗他。

沈家人都在場，陸綏自然不敢把她怎么樣。

一家人進了暖閣，喝茶、聊天，氣氛輕松而愉悅。

到了飯店，果然上了烤爐，上面鮮嫩的麂子肉香得沈寶卿直呼：“爹爹，有肉美酒，香味少一半，我也要喝一口。”

她最近還喝著湯藥，自然是滴酒不能沾。

被親爹拒絕后，她眼巴巴地看著姜月窈，姜月窈就拿勺子，弄了一丟丟，讓她解了解饞。

姜月窈和母親還有沈寶卿，先吃完了，便去一旁坐著說話。

飯桌前，沈凜川也喝了不少酒。

白皙的臉上，染上了幾分紅暈。

他靠在圈椅上，姿態放松，看著坐在對面的陸綏，明明眼中已有了醉意，但言行舉止，依舊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在心里為小妹感到開心。

陸綏這人，值得托付。

腦子里不經意間閃過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她不說話，昨日臨走前，拼命地朝他打手語……

他知道她不想離開軍營。

但她是個女子，如何能一直留在全是男人的軍營之中？

既然她家人找過來，她跟著回家也是理所當然。

可一想到她臨走前，那雙幽怨含淚的眸子……

沈凜川就煩躁不已。

他端起酒盞，又喝了一杯，這次是真醉了。

三個男人喝到半下午才散場，陸綏醉了。

白錦玉心疼他，便沒讓人走，吩咐人收拾好客房，青玄扶著陸綏，姜月窈跟在身邊，看著他緊閉著眼眸，一身的醉意。

哭笑不得。

“你是傻子么？我爹讓你喝，你就喝。”

“他多大的酒量，你多大的酒量。”

原本微闔著眸子的陸綏，聽到她說話，掀了掀眼皮。

含著醉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沒說話。

待拐過一道彎，離了主院的視線，他立馬將身子站直了。

青玄自覺地往后退了幾步。

陸綏一把勾住姜月窈的肩膀，將身子重量往她身上壓，小身板的姜月窈頓時承受不住地叫了起來。

“哎呀太重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帶著清冽的酒意。

接著身子一輕，陸綏離了她的身子，順勢牽住了她的手。

不等她回過神來，他已經領著她往前走，步履平穩，哪里有半點醉酒的模樣？

姜月窈看他：“你沒喝醉？”

陸綏輕輕一笑，垂眸看她，一貫深邃清明的黑眸，此刻含著醉意。

明顯就是醉了。

“我還清醒，不會醉在半路上。”

嚇得姜月窈立馬去扶他的胳膊：“你慢點走，走這么快作甚？”

“嗯，有急事。”

姜月窈還以為他要去凈房，就隨著他的腳步一路快速地進了客房。

門一關，她正要將他松開，卻被對方一把抵在了墻上。

下一瞬，唇被堵住……

姜月窈眨了眨眼，后知后覺地恍然……

原來他說的急事，是這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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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除夕。

一家五口，整整齊齊，團聚在一起。

最開心的莫過于沈淮山和白錦玉。

吃了年夜飯，兩人給三個孩子，一人包了一個大紅包，沈寶卿捏著里面厚厚的銀票，拉著姜月窈：“走呀走，咱們出去逛街去。”

除夕夜，最熱鬧的莫過于京城的錦繡坊。

沈凜川帶著她們倆，一起出了門。

一進錦繡坊，馬車走不動了。

三人下了馬車，讓馬夫讓馬車停去了別處，沈寶卿拉著姜月窈走在前面，沈凜川跟著兩人，走了多久，便遇上了早就等在路旁的陸綏。

陸綏朝她們走過來的時候，沈寶卿拿胳膊肘輕輕地捅了捅姜月窈。

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他如今是一刻也離不開你了。”

姜月窈抿嘴偷樂。

等到陸綏走到她面前，她笑著出了聲：“不是說在茶樓等么？”

“我自己一人無事，下來等你們。”

他說著朝沈凜川和沈寶卿頷了頷首。

沈寶卿‘嘖’了一聲：“你怎么不叫姐了？”

上次送年禮，喝醉了，沈寶卿讓他叫姐，他當場就叫了。

樂得一屋子人跟什么似的。

如今酒醒之后，倒是在沈凜川和沈寶卿面前裝了起來。

陸綏無奈一笑：“外面人多，我叫了你能聽見？”

“呵！不想叫就直說，還找理由。”

沈寶卿挽著姜月窈的手，朝不遠處的茶樓走去。

陸綏跟沈凜川走一起，兩人慢悠悠地說著話，一起進了茶樓。

今日想要在茶樓有個位子，那得提前一個月就預訂。

位子是陸綏訂的，在二樓包間，臨窗的房間，視野很開闊，能看到不遠處的煙花。

上好的龍井，精致的點心和果脯一一擺上桌子。

姜月窈和沈寶卿趴在窗戶前，透過敞開的窗戶看著樓下熱鬧的夜景，兩個漂亮的姑娘，頓時吸引了樓下不少人注意。

有孩童甚至指著她們叫了一聲。

“看，小仙女。”

羞得姜月窈捂著臉頰忙縮回脖子，坐回位子上。

陸綏看著她，給她換了一盞熱茶。

遞到她面前，嗓音溫柔：“冷不冷？”

姜月窈接過，捧在手心，抬眸看他。

輕輕搖頭。

“不冷，我穿得厚。”

她捻了一顆果脯放進嘴里，一邊吃著一邊問陸綏。

“明日我們要回太師府，你要不要一起？”

她這是已經把陸綏當成了沈家人。

但陸綏笑了笑：“我明日一早得先進宮一趟，估計你父親也得去，從宮里出來，我需要先回一趟老宅，隨后會去太師府。”

“那我等你。”

“好。”

姜月窈想了想：“大表哥和二表哥都從外地回來了，他們二人都有孩子，你要記得準備幾個紅包，別忘了。”

“我也會準備的。”

“嗯。”陸綏一臉寵溺，“這些我都有準備。”

“明日四個表哥都在，估計會灌你酒，到時候你若是不想喝便不喝，喝醉了難受。”

“好。”

一旁沈凜川忍無可忍。

“還沒嫁過去，就成了管家婆？王爺也忍得了她？”

陸綏勾唇一笑。

“她這樣，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