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淑芬鋤草回來的路上剛好經過了秦俊家的屋后。

房子沒有那么好，一般在路上，都能聽到屋里面說的聲音。

尤其是晚上，安靜的時候。

“秦俊，你到底還要怎么敗家？”

在街上，就聽到了李翠翠聲嘶力竭怒吼的聲音。

這是兩個人在家里吵架。

蔡淑芬想走來著，本來和自己也沒關系，但是好奇心驅使她停下了腳步。

秦俊過得不好，那她會很開心。

于是趴在墻根偷聽他們吵架。

“誰要你管那么多的？”

“我是你老婆。”李翠翠滿臉寫著怒氣，對著躺在床上醉醺醺的秦俊踢了一腳。“你嫂子已經把你哥郵回來的錢都收起來了，我們根本拿不到一分錢。地里的活你也不干，我們還有一個孩子，你成天游手好閑，又抽煙又喝酒，和一群狐朋狗友，你能不能長大？難不成要我和孩子跟著你喝西北風嗎？”

喝多的秦俊根本就聽不進去她說了什么，只能聽到她嘟嘟囔囔的聲音。

“啰嗦什么？”

他不耐煩地吼一聲。

“扶不上墻的爛泥，如果不是為了那些彩禮能給我弟弟娶媳婦，我能嫁給你這個懶鬼。”

“......”

秦俊呼呼大睡。

喝多的他，睡得很快。

“結婚前，你媽答應好的，每個月把你哥郵回來的錢拿過來一半給我們。還說好的，你嫂子這個人好說話，她什么都干，怎么才幾年就完全變了。我就說她不是傻子，你們還信誓旦旦的承諾。”

聽到這句話，蔡淑芬才知道，原來把一半的錢給秦俊是早就答應好的。

沒有商量一句。

如果不是這次偷聽，蔡淑芬完全不知道。

“現在錢也沒有了，怎么辦？”

“......”

根本得不到秦俊的任何回應。

李翠翠的生氣地又踹了他一腳。

對于喝多的秦俊來說，這一下就跟撓癢癢一樣。

喝醉的人，用爛泥來形容真不為過。

秦俊現在就是這個狀態，醉的倒在地上，扶都扶不起來。

爛醉如泥！

“騙子！大騙子！”

“.......”

“秦俊，你就是個混蛋！”

聽著聲音變小了，只有李翠翠罵罵人的話，估計秦俊這個樣子也辦法吵起來。

蔡淑芬就默默地離開了。

當了這么多年的怨種，也已經夠了。

以后，誰也別想欺負她。

往家里面走，還沒有走到家門口就看到了老太太和村長的身影。

這老太太，真煩人啊！

這是蔡淑芬看到老太太和村長時候的第一念頭。

難纏啊！

“村長，麻煩你了。”

蔡淑芬對著村長還是很有禮貌地樣子。

不用去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這老太太什么人，她再清楚不過了。

蔡淑芬一出現，老太太也不說話了。

背后造謠，當面就啞巴了。

村長張了張嘴巴，頓了頓，才說：“你婆婆說建國出國你不出錢？”

“家里沒錢。”

蔡淑芬平靜地回答。

“你把兒子都逼走了，一分錢也不拿出來，留著給你做棺材呢？”

老太太說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留著給你做棺材。”

蔡淑芬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令老太太的臉色變得鐵青。

“你咒我死！你咒我死！”

或許是沒想到蔡淑芬會這樣說，老太太氣的一直重復著這句話。

“這樣可不太對。”村長語氣倒還算是平和。“你家建國出國的事情，真不出錢？”

“不是。”蔡淑芬回答的干脆。“出國需要一兩萬，誰家能拿出來？村長，你家能拿出來嗎？”

啞口無言。

八零年代的萬元戶，他們村一個都沒有。

他們村的人家里存款有一千的也不多。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兒子那么多錢呢？你弄哪去了？”

老太太再次把自己的責任撇清。

“事到如今就別裝糊涂了，家里沒錢，還不都是因為你把錢都給了秦俊。”蔡淑芬不屑地撇嘴，“誰不知道你心里那點小九九？被老二賣了還替他數錢呢。秦祥郵信回來說這個家我做主是為什么，還不是因為你把錢都給老二了，家里開支都沒有了，要不然能拿不出來一分錢。”

這話像一把尖刀，直插老太太心口。

在老太太的心里，她沒有任何的問題。

老頭子死的早，這些年來，她在這個家任勞任怨，拉扯著三個孩子長大，都不知道那個時候過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等孩子大了，她幫老大娶了媳婦，把最小的女兒嫁了出去，老大去了部隊也能掙錢了，攢錢又讓老二娶了媳婦，還是給了很多錢，答應了些無理的要求才娶上媳婦。

孩子都成家了，也有孫子孫女了，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了，以為能享福了，結果大家都怨她。

她心里感覺到那是一個委屈啊！

老大在部隊，老二在老家。

她老了，有點什么事情，只能指望老二。畢竟蔡淑芬只是個兒媳婦，又不是親閨女，覺得指望不上。

所以就變相的對老二好。

結果，越來越廢物。

慣子如殺子，如果不是老太太這么寵著，秦俊指不定還變不成現在這樣。

“誰不是這樣過來的？你問問村里的，誰不一樣？就你委屈了？”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是受過婆婆的氣，再加上丈夫死的早，兒子娶了媳婦之后，就不自覺地重復著這種模式。

生怕自己兒子被搶走了。

蔡淑芬軟弱，就會被老太太變本加厲的壓制。

李翠翠比較潑辣，一開始結婚的時候，就沒被欺負，老太太也怕她跑了，對待李翠翠就完全不一樣。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這句話幾乎是蔡淑芬吼著出來的。

老太太一聽，索性坐到了地上，開始大哭起來：“我這把老骨頭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衣服都沒人洗......兒子不在家，也沒人管我這個老太太，媳婦可勁的欺負我這么一個老人，就讓我這個老太婆自生自滅算了......”

蔡淑芬聽到她這樣說，直接走進了屋子里面，在她鬼哭狼嚎的聲音中，從廚房拿出一把菜刀。

直接丟在地上，并冷冷地說：“想死啊！這有菜刀，直接抹脖子，我拿錢給你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