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到尖叫一聲，女人被潑了個正著，渾身上下頓時臭氣熏天。

圍觀的人群瞬間后退幾步，有人捂住鼻子，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你瘋了！你瘋了！”

女人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擦著臉上的污物，卻越擦越臟。

王虎想上前，蔡淑芬又舀起一勺，對準他。

“來啊！我看誰敢上前！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要是想試試，我今天就讓全村看看你們王家人的威風！”

糞勺在空中晃動，滴滴答答落下不明液體。

王虎一看這情況，也怕潑了自己一身，趕緊躲到遠處。

“好！好！你給我等著！”

女人氣急敗壞，一邊吐著口水一邊往后退。

“等著就等著！”蔡淑芬聲音洪亮，“我告訴你，再來找我兒子閨女的麻煩，我就不是潑糞這么簡單了。以后你兒子再欺負人，我見一次潑一次！不信你試試！”

女人在一片哄笑聲中狼狽逃離，留下一條臭烘烘的痕跡。

蔡淑芬放下糞勺，轉身面對圍觀的鄰居，平靜地說：“散了吧，沒什么好看的。”

人群漸漸散去，但每個人看蔡淑芬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畏。

秦建設和秦玉書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母親。

崔淑珍也不禁驚訝，笑了起來。

甚至拍手叫好。

看來，之前對付秦家人的時候，都是收著的。

“媽，這樣真的沒事嗎？”

秦玉梅有點擔心地問。

“沒關系，有任何事情，媽給你兜底。”

聽到這樣肯定的話，他們才放下心來，但是門前那個味道久久揮散不去。

最后還是蔡淑芬用河里的沙鋪上，才感覺好了很多。

秦建設因為挨了打，臉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這幾天就待在家里，沒有怎么出去。

別說，挨一頓打，他老實了很多。

秦建設把最后一塊蜂窩煤碼在窗臺下，用舊木板仔細遮好，抬頭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

天氣越來越涼，弄好了煤，冬天好燒爐子過冬。

“媽，晚上吃啥？”

剛擺好蜂窩煤，洗著手的時候，秦建設就開始惦記著吃飯的事情。

“你姐做了你愛吃的包子，蕓豆肉的。”

秦玉梅之前去蔡淑芳那邊幫忙，做包子做的更好了，不僅皮好，調的餡也是。

“這段時間做的都是我愛吃的。”

“那是因為你這段時間表現的好。”蔡淑芬笑了笑，“你和玉梅玉書這段時間都聽話，所以做了你們愛吃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說話聲。

蔡淑芬心里一緊，莫不是前幾日鄰村村長帶著人又找上門來了？

被潑糞之后，心有不甘，又來找麻煩了不成？

但她也不怕，大不了再潑一次。

門被敲響了，不是預想中的粗暴捶打，而是克制有力的三下。

“秦建設同志在家嗎？”

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問道。

來找秦建設的？

蔡淑芬不禁疑惑。

找秦建設就算了，還客氣地說同志兩個字。

聽起來不像是和秦建設一起玩的那些朋友。

蔡淑芬警惕地上前。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

“老秦家的，開門啊！”

是村長的聲音。

更是讓蔡淑芬疑惑了。

她慢慢挪到門邊，從門縫里往外瞧。

這一瞧不打緊，她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在地上。

門外站著四五個人，為首的中年男子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梳著一絲不茍的頭發，看起來像是干部的樣子。

村長就在旁邊站著，還有些恭敬的樣子。

她慌忙打開門，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招呼。

“秦建設同志的母親吧？”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緊緊握住蔡淑芬的手，“可算找到你們了！”

“找我們家建設有什么事情嗎？”蔡淑芬心里忐忑不安，問，“我們家建設雖然說調皮一點，但也不至于做什么壞事吧？教育一下，還是一個好青年的。”

“不是。”

男人笑了一下。

“我是謝謝你兒子的，前幾日，你兒子救了我女兒蕓蕓。”

“前段時間建設和玉書不是打跑了幾個小流氓嗎？”村長在旁邊補充道。“救的是縣長的女兒，這不是特意來感謝的嗎。”

聽到是因為感謝才來的，蔡淑芬松了一口氣。

還以為又是為了那天的事情來找麻煩的。

“沒什么，應該的。”

“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村長笑著問。

崔淑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客：“請進請進，就是屋里窄巴，委屈您了。”

一行人進了屋，本來院子也不算小，只是玉米還壘在院墻內，還剛搬了蜂窩煤，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空間頓時顯得擁擠起來。

“這個是建設，這是我大女兒玉梅，這個是我婆婆。”

蔡淑芬解釋了在屋子里的三個人。

“沒想到，那天救的人居然是縣長的女兒！”

老太太也感嘆道，笑臉相迎。

“那天好像還有一個小女孩，是......”

蔡淑芬忙解釋：“是我小女兒玉書，在學校，還沒回來，應該一會兒就回家了。”

“非常感謝，我帶了一點禮品過來，務必要收下。”

縣長說完，一個眼神示意，隨行人員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兩包桃酥、一塊五花肉、一包水果糖、幾匹布、一袋子雞蛋，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占滿了整個桌子。

蔡淑芳一看到這么多東西，就想推脫：“太客氣了，有困難幫助，這是應該的，沒必要帶這么多東西。”

“這都是心意。”老太太卻唱反調的把東西都收下了，一樣一樣的擺在了旁邊的地上。“好不容易來的，這要是不收下，怎么對不起縣長，這不是不給縣長面子嗎？”

蔡淑芬嘴角勾起一抹標志的假笑，但也沒有阻止，只是給縣長倒了茶。

秦建設驕傲的揚起來頭。

當初只是看到妹妹被欺負，上前幫忙，沒想那么多。

無心插柳柳成蔭。

“縣長，我兒子在部隊當兵，給國家做貢獻。”老太太把東西都放好之后才說。“我們都是莊戶地的，沒什么文化。我們家建設是個好同志，就是成年這么大了，還沒有一個好工作，莊戶地的也幫不上什么忙，縣長你看能不能給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