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生本是業城武館弟子，那時剛學了拳腳功夫，整日爭強斗狠。

這三河院周邊的勾欄、賭館等三教九流之地，哪個沒聽過白秋生的名頭？

后來被三河院掌柜發掘，帶回藥房中成為正式弟子。

這一路走來，白秋生最不缺的便是實戰，最自豪的也是打架。

也是后來跟著師姐執行任務，方才收斂許多傲氣，學會藏劍于鞘。

眼下李沉舟這小子敢讓他陪練，還真是學徒上來的管事，沒見識。

白秋生轉動手掌，道：“你是師姐的救命恩人，我讓你三分。

“但拳腳無眼，被打得鼻青臉腫是常事，到時可別找師姐訴苦。”

李沉舟搖頭道：“多謝師兄，但你不必留手，咱們全憑招式對陣。”

能讓鍛骨境的白秋生陪練，這可是得之不易的好機會。

“你倒還有幾分骨氣。”白秋生訝然，而后認同少年的做法。

江湖中人戰斗廝殺，從來都是全力相博，何來留手之說

如此豈不成了過家家？！

白秋生背負左手，右手化掌，“我只用煉皮境實力，你可以進攻了。”

“明白。”李沉舟吐出口濁氣，擺出猿擊手架勢，大踏步沖前進攻。

雙手肌肉驟然緊繃，衣袖發出啪啦聲響，這一式名為靈猿探路。

講究雙掌靈活前拿，攻勢可進可退，頗有靈猿活躍的姿態。

“師弟不行啊。”白秋生側身闊步閃避，而后右臂如關刀攔下。

其手臂堅硬如鐵，將李沉舟雙臂攔下，而后朝前猛然橫掃。

“好快！”李沉舟被手掌掃中，后者當即悶哼一聲，連連向后倒退。

李沉舟揉著陣痛的胸膛，回憶對方的攻擊，竟沒有一分多余動作。

反觀自己，出招時手臂后仰，導致探出的時間便慢了三分。

而且靈猿探路的恐有架勢，在對方手掌落下時，本該靈活退開。

“果然，實戰才是最好的進步方式。”李沉舟目光火熱，“再來！”

僅是方才初步交手，便讓他感悟良多，絕非之前閉門造車能比的。

此刻的白秋生，在李沉舟眼中就是未被挖掘的寶藏。

只要有這位師兄幫忙，甚至五天就能讓猿擊手達到小成。

“師弟愣著作甚，被打懵了？”白秋生雙掌如刀翻飛。

他不等李沉舟反應，大步沖殺而來，如同豪情萬丈的俠客。

“師兄放心出手即可。”李沉舟施展猿擊手，朝對方攻殺而去。

兩道人影在院子中交錯，時而如靈猿起跳，時而如獵豹沖擊。

白秋生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壓著李沉舟進攻，同時還不忘說道。

“出招怎么能遲疑，慢了半分敵人便能奪你性命。”

“不行，這猿擊手講究靈動，怎么被你練成母豬上樹了？”

“反應跟上了，但思路不對，我的掌刀才有空隙進攻！”

.......

白秋生興致大發，不斷指出李沉舟的破綻，并讓他牢牢記住。

不過半個時辰，李沉舟便累得氣喘吁吁，被打得鼻青臉腫。

但少年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不斷回憶總結，將先前的戰斗經驗吸收。

白秋生亦是喘著粗氣，倒也不在戰斗中指點，因為嗓子喊啞了。

“師弟啊......”白秋生只覺得口干舌燥，想著今日便到此為止。

李沉舟這小子招式稀爛，但是有股子韌勁，打到現在愣是沒說要休息。

李沉舟擦拭下顎汗水，此刻正是興頭上，便道：“師兄，你不行了？”

“行，怎么不行？！”白秋生頓時挺直腰背，瞄了眼屋檐下看書的師姐。

他擦拭汗水，道：“這樣，只要你能擊中我一招，便算你出師了。”

“明白，師兄接招。”李沉舟調整姿態，以猿擊手再度攻擊。

此刻的白秋生，在他眼中就是豐富的經驗包，每次擊打都會產生經驗。

“這小子的悟性真不差，這么點時間就有些形似靈猿了。”

白秋生頓時有些羨慕，這悟性顯然是要比他好上許多了。

.......

日落山頭，余暉似火，白秋生躺倒在院子里，實在不想起身。

對面的李沉舟也不好過，被打得鼻青臉腫，手臂大腿都是傷。

但他心中卻滿足不已，僅僅是半日的訓練對抗，抵得上他獨自修行數日！

而且這猿擊手的實戰打法，絕非他在竹林間獨自練習能學會的。

李沉舟雙手撐住膝蓋，道：“白師兄，我.......”

白秋生聽見少年開口，頓時頭皮發麻，直搖頭道：“師弟，不來了！

“練習武功需張弛有度，哪有人如你這般往死里弄的。

“師兄累了，你且先回去罷。”

今日本想以實戰經驗碾壓他，沒成想反被對方拖到這種局面。

作為昔日梧桐街的老大哥，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李沉舟聽著對方的話，望著火紅的夕陽，“別人能慢慢來，但我不行。”

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體內的火毒如同定時炸彈，容不得他慢下來。

李沉舟拱手抱拳，道：“多謝白師兄指點，有空我請你吃酒。”

“等你猿擊手小成再說。”白秋生搖搖晃晃起身，注視著少年。

“若非你用人參救了師姐，我可沒這么多心思指點你。

“聽說你有先天熾火之癥，壽元所剩無幾，希望你能突破鍛骨。”

“借師兄吉言。”李沉舟笑道。

......

是夜，涼風細細。

李沉舟吩咐學徒擺好飯菜，便坐在燭火旁翻看醫書。

足有六百四十九頁的醫書，不但有草木知識，還有實際治傷的部分。

哪怕是李沉舟，在三個月內，要想吃透這本書，還是要費些功夫。

翻看醫書不久，院門外便傳來許陽的聲音，“李管事，屬下有事求見。”

“進來吧。”李沉舟淡然回應，等到對方進門，方才笑道。

“你小子，裝得還挺像，讓你幫忙辦的事如何了？”

“那自然沒問題，不過我發現劉少陽有些古怪。”許陽拍著胸脯，說道。

“這幾天他也不針對我了，大部分時間都不來后院。

“我找負責他膳食的學徒打聽，說他正暗戳戳的在練武。”

“聽說院里的熊管事，擅長鷹爪功那個，還特意過去教他。”

許陽又補充道：“此人的脾性你我都清楚，最是記仇。

“我懷疑他要給你憋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