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毒仙谷的陰霾暫時散去，魔宮恢復了往日的……雞飛狗跳。主要是蘇軟軟在獲得了“瀚海戒”和“星隕”之后，探索**大增，時常操控著星隕在魔宮范圍內低空巡航，美其名曰“熟悉地形”，實則沒少撞壞奇花異草，甚至有一次差點沖進殷九戾的露天浴池，嚇得殷九戾直接給她的星隕加了一道禁制，限定了飛行高度和區域。

這日，蘇軟軟正無聊地趴在窗邊，用星辰之力逗弄著一只誤入魔宮的熒光蝶，黑魘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殿內。

“尊上，大小姐。”黑魘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我們安插在‘天機閣’附近的暗樁傳回消息，天機閣閣主近日頻繁推演天機，似乎……在搜尋某種特殊體質的蹤跡。”

殷九戾從玉簡中抬起眼：“特殊體質？”

“是。”黑魘點頭，“消息很模糊，但隱約提及‘混沌’、‘初開’、‘變數’等字眼。而且，近幾日，魔宮外圍的巡邏隊，發現了數次不明身份的神識窺探，對方極為謹慎，一觸即退，似乎……在確認什么。”

殷九戾的目光，瞬間落在了窗邊那個對危險一無所知、還在玩蝴蝶的小身影上。

混沌靈體。

盡管他已經盡力幫蘇軟軟遮掩氣息，但隨著她修煉《周天星辰訣》日漸深入，混沌之氣不斷壯大，那種與世間萬物迥異的本源氣息，終究是難以完全掩蓋。尋常修士或許感應不到，但對于天機閣那種專精推演天機的勢力，以及某些感知敏銳的老怪物來說，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開始變得顯眼。

“加強魔宮警戒，啟動外圍幻陣。”殷九戾冷聲下令，“查清楚，天機閣背后，是誰在指使。”

“是！”黑魘領命，身影消散。

蘇軟軟似乎感覺到了氣氛不對，抱著熒光蝶跑過來，仰頭問：“爹，怎么了？又有壞人要來了嗎？”

殷九戾看著她清澈中帶著一絲緊張的眼睛，將眼底的冷厲壓下，淡淡道：“無事，幾只煩人的蒼蠅罷了。你的《周天星辰訣》第二層，感悟得如何了？”

蘇軟軟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小臉垮了下來：“那個星辰圖好復雜啊，看著就頭暈……爹，能不能不練了？我覺得我現在能飛就很好了……”

“不能。”殷九戾無情地駁回，并給出了新的“激勵”，“練成第二層，允你乘星隕出宮，百里之內，可自行游玩一個時辰。”

蘇軟軟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百里！一個時辰！”那意味著她可以飛到附近的城鎮去買糖葫蘆吃了！

“我練！我馬上就去練！”動力十足的蘇軟軟，立刻把什么“蒼蠅”拋到腦后，屁顛屁顛地跑回自己的修煉靜室，對著那幅玄奧的周天星辰圖開始死磕。

看著她充滿干勁的背影，殷九戾的眼神卻沉了下來。

山雨欲來。他必須在她真正暴露之前，擁有足以震懾一切覬覦者的力量，或者……為她掃清所有障礙。

第十九章夢境示警，遺忘的故人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晚，蘇軟軟在修煉星辰訣疲憊后沉沉睡去，卻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她夢見自己行走在一片虛無之中，四周是破碎的星辰和斷裂的法則鎖鏈。一個模糊的、散發著溫暖白光的身影站在遠處，似乎想對她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接著，畫面一轉，她看到了一座懸浮在云海中的仙宮，仙氣繚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冰冷和壓抑。仙宮深處，一個穿著華麗冕服、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高踞于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顆不斷扭曲變化的混沌光球。那光球的氣息，讓夢中的蘇軟軟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心悸和排斥。

王座下的陰影中，跪著一個人，背影依稀有些熟悉……好像是……雪薇仙子？她似乎在祈求著什么。

然后，那王座上的身影猛地捏碎了光球，冰冷的視線仿佛穿透夢境，直接落在了蘇軟軟身上！

“找到她……”

蘇軟軟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額發，心臟狂跳不止。那個王座上的身影，帶給她的壓迫感，甚至不亞于她第一次見到殷九戾的時候！

“爹……爹！”她赤著腳跳下床，慌慌張張地跑向主殿。

殷九戾并未休息，仍在處理事務。見到她驚慌失措地跑來，眉頭微蹙：“做噩夢了？”

蘇軟軟撲到他身邊，抓住他的衣袖，語無倫次地把夢境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那個王座上的身影和那句“找到她”。

殷九戾靜靜地聽著，眼神越來越冷。仙宮、冕服、混沌光球……這些特征，指向性太明顯了。

“九天仙帝……”他緩緩吐出四個字，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九天仙帝？”蘇軟軟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是原著里仙道的最高統治者，也是后期的大BOSS之一？他為什么要找我？

殷九戾看著蘇軟軟蒼白的臉，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有爹在，無人能動你分毫。”

他的安撫似乎帶著奇異的力量，蘇軟軟狂跳的心漸漸平復下來。但夢境的最后，那個跪著的、熟悉的背影，讓她耿耿于懷。

“爹，我好像……還夢到雪薇姐姐了，她跪在那個仙帝面前……”蘇軟軟小聲說，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和擔憂，“她會不會有危險啊？”

殷九戾目光微閃。雪薇……凌霄殿與九天仙宮關系密切，她若出現在那里，并不意外。只是，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必管她。”殷九戾語氣淡漠，“做好你自己的事。”

他將蘇軟軟趕回去睡覺，并在她周圍布下了一道安神靜心的結界。

獨自立于殿中，殷九戾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紅芒如血。九天仙帝……竟然這么快就察覺到了嗎？是因為混沌靈體，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看來，有些計劃，必須要提前了。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也需要……弄清楚九天仙帝尋找混沌靈體的真正目的。而這一切，或許都與蘇軟軟那尚未完全明朗的身世有關。

第二十章魔尊的決定

蘇軟軟被噩夢驚擾的插曲，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魔宮表面漾開一圈漣漪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至少在蘇軟軟看來是如此。

殷九戾依舊督促她修煉，只是偶爾會問一些關于她夢境細節的問題，特別是關于那個“九天仙帝”和破碎的混沌光球。蘇軟軟努力回憶，卻也說不出更多。殷九戾便不再多問，只是賞給她的天材地寶更多了，仿佛要把她用資源堆成一個鐵桶。

魔宮外圍的警戒明顯提升了數個等級，蘇軟軟甚至能感覺到空中時常有無形的陣法波紋蕩漾。她嘗試操控星隕飛到限高的邊緣，立刻就被一層柔韌的結界擋了回來。黑魘出現的次數也少了，似乎在忙于外界事務。

蘇軟軟不是真的傻白甜，她隱約感覺到，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了，而且很可能與自己有關。這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讓她心里有些不安，連帶著修煉都認真了幾分。她可不想真的成為她爹的累贅。

這一日，她終于憑借著一股狠勁（主要是對宮外糖葫蘆的渴望），成功將《周天星辰訣》第二層的那幅復雜星圖在識海中完整觀想出來。剎那間，她感覺自己的神識仿佛與漫天星辰產生了更深的聯系，吸收星辰之力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倍不止！丹田內的混沌之氣歡呼雀躍，壯大了一圈。

她興奮地跑去向殷九戾報喜，卻見主殿內，除了殷九戾和黑魘，還站著幾位氣息淵深、平日里鎮守魔宮各方的魔將。氣氛有些肅殺。

見她進來，殷九戾抬手止住了魔將的匯報，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頷首：“第二層，不錯。”

得到肯定，蘇軟軟立刻忘了剛才的肅穆氣氛，笑嘻嘻地湊過去：“爹，那我是不是可以……”

“嗯。”殷九戾知道她要說什么，“三日后，黑魘陪你出去。”

“真的？太好了！”蘇軟軟歡呼，但隨即注意到殷九戾的話，“爹您不一起去嗎？”

殷九戾的目光掠過她，看向殿外遠空，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本君需閉關一段時日。”

閉關？

蘇軟軟愣住了。殷九戾的修為早已是此界頂尖，他若閉關，必然是為了沖擊更高的、可能引動天地法則的層次！是因為她的夢境？因為那個九天仙帝？

一股難以言喻的擔憂涌上心頭。修仙小說里，大佬閉關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尤其是沖擊瓶頸時，極易被外敵所趁。

“爹，會不會有危險？”她忍不住抓住殷九戾的衣袖，小聲問。

殷九戾垂眸，看著小丫頭眼中真切的憂慮，心底某處微微一動。他反手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一股溫熱的魔氣渡了過去，驅散了她的不安。

“無人能擾本君閉關。”他的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那是源于自身強大實力的傲然，“你乖乖待在宮中，若有急事，捏碎這枚玉符。”

他將一枚觸手溫涼、刻有玄奧魔紋的黑色玉符放入她手中。這玉符與他心神相連，一旦碎裂，無論他在何處，都能瞬間感知。

蘇軟軟握緊玉符，重重地點了點頭：“爹您放心，我肯定不亂跑，好好修煉，等您出來！”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

殷九戾看著瞬間懂事起來的小丫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他揮了揮手，幾位魔將和黑魘無聲退下。

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殷九戾看著蘇軟軟，忽然道：“本君閉關期間，魔宮大小事務，由左右護法共同執掌。但你，”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意味，“若遇無法決斷之事，或有人欲對你不利，可持我令牌，直接調動影衛。”

一塊非金非玉、雕刻著猙獰魔龍的黑令被放入蘇軟軟另一只手中。令牌入手沉重，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蘇軟軟看著手中的令牌和玉符，鼻子有點發酸。她爹這是把身家性命和安全都交托了一部分給她啊！雖然她知道，這更多是因為她體質特殊需要保護，但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還是讓她感動得一塌糊涂。

“爹……”她聲音有些哽咽，撲上去抱住殷九戾的腰，把臉埋在他冰冷的衣袍里，“您一定要平安出來。”

殷九戾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他并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但感受到懷里小東西輕微的顫抖，他抬起手，最終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嗯。”

三日后，殷九戾的身影消失在魔宮最深處的禁地結界之中。

蘇軟軟站在結界外，看了好久，才握緊手中的令牌和玉符，轉身離開。

魔宮的天空，似乎因為主人的暫時離去，而顯得格外空曠和寂靜。

蘇軟軟知道，她不能再只是那個等著被投喂、被保護的小廢物了。

至少，在爹出關之前，她得努力……少闖點禍。

第二十一章爹不在家的日子

殷九戾閉關的第一天，蘇軟軟覺得魔宮空得讓人心慌。

她習慣性地捧著新做的“流星酥”跑去主殿，卻只看到空蕩蕩的王座和肅立兩旁、眼觀鼻鼻觀心的魔仆。她把點心放在王座旁的矮幾上，小聲嘀咕：“爹，給您放這兒了，您出關了記得吃呀。”然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修煉的時候也提不起勁。以前雖然也偷懶，但知道爹的神識說不定就在哪個角落盯著，總有點壓力。現在，對著那幅星辰圖，她畫著畫著就開始走神，想著爹閉關會不會順利，那個什么仙帝會不會來找麻煩。

黑魘如同影子般出現，聲音平板無波：“大小姐，尊上閉關前吩咐，督促您完成每日功課。”

蘇軟軟嚇了一跳，撅起嘴：“知道啦知道啦！黑魘叔叔你怎么跟我爹一樣嚴……”話沒說完，看到黑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認命地繼續觀想星圖。

不過，黑魘的出現，也讓她安心了不少。爹雖然不在，但還是把最得力的手下留給了她。

到了之前殷九戾允諾的、可以出宮游玩的日子。黑魘準時出現，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大小姐，可要出宮？”

蘇軟軟看著宮外的方向，心里癢癢的，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去了，等爹出來一起去吧。”外面世界再精彩，沒有爹在身邊，好像也少了點意思。萬一真遇到危險，給黑魘添麻煩就不好了。

她開始給自己找點事做。除了修煉，她最大的樂趣還是研究“星辰之力烹飪法”。這次她學乖了，不用丹爐了，讓廚魔給她特制了一個結實的小鍋。她嘗試著用微弱的星辰之火慢燉一鍋靈雞湯，控制著火候，這次終于沒炸廚房，燉出來的湯色澤清亮，香氣撲鼻，蘊含的靈氣比普通方式烹制的濃郁數倍。

她高興地給黑魘盛了一碗。黑魘看著那碗散發著星輝的湯，僵持了片刻，在蘇軟軟期待的目光下，最終還是接過去，一飲而盡。

“怎么樣？”蘇軟軟眼巴巴地問。

黑魘面無表情地評價：“尚可。”語氣和用詞，跟他主子如出一轍。

蘇軟軟卻很開心，她覺得這是巨大的進步！連黑魘叔叔都說好了！

她還發現，隨著《周天星辰訣》第二層的穩固，她對星辰之力的操控精細了不少。她嘗試著將星辰之力凝聚成細小的光針，居然成功地將一顆散落的珍珠重新串了起來！這讓她找到了新玩具，開始用星辰之光在黑色的綢緞上“繡”一些歪歪扭扭的小星星圖案，雖然丑，但獨一無二。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軟軟漸漸習慣了爹不在身邊的日子。她依然會每天去主殿放一碟點心，會認認真真（雖然偶爾偷懶）地完成修煉功課，會興致勃勃地開發新的菜式，也會拿著那塊沉甸甸的令牌，好奇地摩挲，想象著調動影衛是什么場面（當然她不敢真的試）。

她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以前那么“廢”了。至少，在爹不在的時候，她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還能……稍微照顧一下身邊的人（比如投喂黑魘）。

一個月后的某個深夜，蘇軟軟在觀星臺修煉時，忽然心有所感。她抬頭望向禁地方向，那里依舊結界穩固，沒有任何動靜。但她丹田內的混沌之氣，卻自發地加快了運轉，仿佛與結界內的某種氣息產生了遙遠的共鳴。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禁地深處，盤膝而坐的殷九戾周身魔氣洶涌，正到了沖擊瓶頸的關鍵時刻。而一絲微不可察的、屬于蘇軟軟的混沌氣息，透過結界縫隙縈繞在他周圍，竟意外地撫平了他體內因強行沖關而產生的一絲暴戾躁動。

殷九戾緊閉的雙眼前，仿佛閃過小丫頭捧著點心、眼巴巴看著他的模樣。他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動，凝聚的魔核驟然沖破壁壘，踏入了一個全新的、連他都未曾設想過的玄妙境界。

結界外，蘇軟軟打了個哈欠，收起功法。

“爹，您要快點出來呀。”她對著禁地方向小聲說了一句，便揉著眼睛回去睡覺了。

她不知道，她等的人，歸期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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