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道友這邊請!”
包打聽連忙在前引路,帶著江幼菱拐進了一條人流稍少的僻靜小巷。
走在路上,江幼菱看似隨意,實則全身戒備,神識時刻關(guān)注著前后左右。
那包打聽似乎看出了她的警惕,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
“道友放寬心,這黑石坊雖說龍蛇混雜,但坊市內(nèi)嚴(yán)禁斗法劫掠的規(guī)矩還是有的。
誰要是敢在這里動手,那就是打坐鎮(zhèn)此地那幾位筑基前輩的臉,下場絕對比死還難看。
在下在此地混了十幾年,這點信譽還是有的,絕不會自毀長城。”
江幼菱聞言,不置可否。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自然不會完全相信。
很快,包打聽在一處看起來頗為簡陋的木屋前停下,掏出令牌打開禁制。
“寒舍簡陋,道友莫要見怪,請進。”
屋內(nèi)陳設(shè)確實簡單,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以及一些零散的生活物品,看起來倒真像是個常駐此地的散修居所。
包打聽關(guān)上門,激活了屋內(nèi)自帶的隔音禁制,這才轉(zhuǎn)身笑道。
“好了,道友,現(xiàn)在可以放心說話了。不知您想先驗證哪方面的消息?”
江幼菱略一沉吟,語氣平靜地開口。
“那就從三年前,陰羅宗突然襲擊太玄宗在南疆的那處駐地說起吧。此事當(dāng)初也算沸沸揚揚,你應(yīng)該清楚吧?”
包打聽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你居然問這種大路消息”的表情,似乎覺得江幼菱有些小瞧了他,但還是嘿嘿一笑,侃侃而談:
“道友這話問的,這事兒在南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不過您既然問了,那在下就給您細(xì)細(xì)道來,保管比旁人知道的更清楚些。”
他壓低了些聲音,道,“說起來,這事兒還是熔心玉髓給鬧得!”
“熔心玉髓?”
江幼菱目光微凝,她聽洛虹師叔提起過,此物是一種只產(chǎn)于南疆的罕見靈礦。
其不僅是煉制頂級火系法寶的重要原料,更是煉丹師與煉器師的圣物。
一小塊“熔心玉髓”嵌入丹爐或煉器爐中,能極大幅度地提升爐內(nèi)火候的穩(wěn)定性和操控精度,顯著提升成丹率和煉器品質(zhì),價值連城。
無論是用于打造殺傷力巨大的神兵,還是用于提升煉丹煉器的成功率,“熔心玉髓”都至關(guān)重要,甚至關(guān)系到一個宗門的核心競爭力和資源產(chǎn)出。
江幼菱眼中閃過懷疑之色,“六大宗門以及那些有實力的世家、散修聯(lián)盟,為了這寶貝明爭暗斗了不知道多少年!
陰羅宗不至于為了這熔心玉髓,就對太玄宗突然下手吧?”
“沒錯!這南疆地下,藏著幾條孕育熔心玉髓的礦脈,不過以往發(fā)現(xiàn)的,大多只是下品或中品的熔心玉髓。
雖然珍貴,但還不至于讓幾家徹底撕破臉皮。”
包打聽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語氣略有些興奮地道。
“可就在大概三年多前,傳聞在太玄宗駐地附近的一條廢棄礦脈深處,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條蘊含上品熔心玉髓的礦脈!而且儲量似乎還不小!這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出去……”
“礦脈?”
江幼菱心中一震。
若是蘊含大量上品熔心玉髓的礦脈,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足以讓金丹修士都為之瘋狂!
“是啊!”
包打聽咂咂嘴,“這等寶貝,誰不眼紅?那陰羅宗本就與太玄宗不對付,得了消息,哪里還坐得住?據(jù)說他們立刻暗中聯(lián)系了五毒教,兩家一拍即合,決定先下手為強!”
“于是乎,就在太玄宗還在暗自高興,加緊勘探開采的時候,陰羅宗和五毒教的聯(lián)軍就毫無征兆地殺了過去!嘖嘖,那叫一個慘啊……
太玄宗三處駐地直接被連根拔起,聽說逃出來的人十不存一!那處礦脈自然也落入了陰羅宗和五毒教的手中。”
江幼菱壓下眼底的怒意,竭力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那萬霞宗和滄浪劍派,與太玄宗同為三圣宗,他們就任由陰羅宗和五毒教如此囂張地霸占礦脈?”
包打聽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這您就不懂了吧”的意味深長的笑容,壓低聲音道。
“道友,您這話可就問到點子上了,但也把宗門之間的事想得太簡單了。什么三圣宗同氣連枝?那都是說給底下弟子和外人聽的場面話。
在這些大宗門高層眼里,沒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透露內(nèi)幕的神秘感。
“據(jù)在下得到的可靠消息啊,當(dāng)初太玄宗發(fā)現(xiàn)那上品熔心玉髓礦脈的時候,可是打著吃獨食的主意,壓根兒就沒想過分潤給萬霞宗和滄浪劍派!
想著自己偷偷開采,悶聲發(fā)大財呢!結(jié)果呢?消息走漏,引來了豺狼。”
包打聽撇撇嘴,“那陰羅宗和五毒教,可不是光會打打殺殺的莽夫。
他們精明得很!動手之前,便找上了萬霞宗和滄浪劍派的高層,開出了極其誘人的條件。”
包打聽賣關(guān)子似地停頓片刻,見江幼菱面無表情,并未如他所料地追問,方才繼續(xù)道。
“陰羅宗和五毒教共同承諾,只要這兩家在此事上保持中立,不插手相助太玄宗,事成之后,陰羅宗和五毒教愿意分別從自己那份里,各拿出一成的礦脈利益,白送給萬霞宗和滄浪劍派!”
說到這里,包打聽嘆息一聲。
“白白得到一成上品熔心玉髓的利益,還不用出一點力,不用死一個弟子,您說,這誘惑誰頂?shù)米。?/p>
太玄宗吃獨食在先,就別怪盟友不義了不是?”
江幼菱聽得心中發(fā)冷,果然如此!
駐地的覆滅,并非陰羅宗單純的針對。
包打聽話還沒完,繼續(xù)爆料。
“為了徹底穩(wěn)住局面,防止其他勢力眼紅攪局,陰羅宗和五毒教甚至連沒參與此事的煉魂宗,以及大虞王朝,都各自許出去了一成半的利益。
用實實在在的好處,把可能潛在的敵人都變成了自己的盟友!”
“這樣一來,陰羅宗和五毒教雖然看似讓出了大半利益,但實際上他們兩家聯(lián)手,依舊牢牢掌控著礦脈的核心區(qū)域和開采權(quán),拿走了最大的份額。
而太玄宗呢?則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白白損失了三處駐地和大批弟子,礦毛都沒撈到一根,還成了南疆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