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能跟蹤到陰羅宗弟子的具體去向,但至少確認了他們已經離開,并且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返回。
江幼菱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山谷入口處。
那隊護送的黑煞谷修士已經回來了,正與之前抱怨的那兩名頭目匯合。
三名小頭目聚在一起,臉上的愁容更甚,顯然還在為那突然增加三成的“陰魂砂”任務而發愁。
“要不,再去‘黑礦坑’那邊催一催,讓那幫奴隸挖快點!”
“唉,那邊也快榨干了……實在完不成,恐怕只能稟報二堂主,再去掃蕩一兩個小家族或者襲擊商隊了。”
“不成,二堂主上次受得傷還沒好全,這時候開口不是尋晦氣么?”
“媽的,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幾人愁眉不展,唉聲嘆氣。
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壓低聲音道。
“我倒是聽說……咱們這附近,就有一位陰羅宗的內門師兄在‘血鴉鎮’暫住。
據說他在宗內頗有些關系,若是能請動對方在日后你我交任務時美言幾句,或許……能減輕些懲罰?
再不濟,至少能保住你我兄弟的性命吧?”
另外兩人聞言,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請上宗的內門弟子為我們說話?談何容易!那等人物,豈是我們能請動的?需要何等重禮才能入他法眼?”
先前那人咬牙道:“總比完不成任務,被上頭抽魂煉魄強!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咱們兄弟幾個湊一湊,再把庫房里那幾件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或許能成!”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都無奈地點了點頭。
眼下似乎也只有這條路可走了。
他們又低聲商議了一番籌備禮物和出發的細節,這才憂心忡忡地散去。
藏身暗處的江幼菱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怦然心動!
血鴉鎮中,竟然有一位在陰羅宗內頗有身份的內門弟子。
若是能接觸到這位陰羅宗弟子,找機會將他制服,或許便能逼問出陰羅宗的基礎功法,甚至……
能借那人的身份,混入陰羅宗!
這個念頭極為大膽冒險,但收益也巨大得令人難以抗拒。
江幼菱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決定賭上一把!
此后數日,她繼續借助陣法潛伏在原地,憑借影牙蜂的視野,密切關注著那三名黑煞幫頭目的動向。
直到第三日傍晚,趁著夜色掩護,那三人鬼鬼祟祟地離開了黑煞谷,朝著東北方向,血鴉鎮所在的位置疾行而去。
機會來了!
江幼菱眼神一凝,立刻心念命令三只最為敏捷的影牙蜂悄然升空,遠遠地跟在三人身后,充當她的眼睛。
同時,她迅速而無聲地收起布置在周圍的隱匿陣法,往自己身上拍了兩張上品匿息符。
確認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后,江幼菱適才悄然從藏身之處掠出,憑借著影牙蜂提供的視野,遠遠地吊在他們身后。
保持著一個既不會跟丟、又極難被對方察覺的安全距離。
兩個時辰后,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這便是血鴉鎮了。
與其說是個鎮子,不如說是個小型的、魚龍混雜的邪修聚集地,規模遠小于黑石坊。
鎮子入口處,有兩名氣息兇悍、穿著雜色皮甲的煉氣后期修士充當守衛,正懶洋洋地靠著墻根,對進出的人收取著“入鎮費”。
進出此地的人,大多眼神兇狠,身上帶著煞氣,顯然都不是善茬。
江幼菱遠遠停下腳步,眉頭緊蹙。
這血鴉鎮盤查雖不如黑石坊嚴格,但顯然不歡迎正道修士。
哪怕她施展《幻靈術》改變容貌氣質,一旦進入鎮內,與人接觸或者被修為高深者仔細探查,暴露的風險極大。
卻在她猶豫之際。
那三名黑煞幫頭目已經繳納了靈石,順利進入了血鴉鎮。
眼看三人身影即將消失在鎮內狹窄的街道中,江幼菱心中大急。
一旦跟丟,再想在這混亂之地找到他們,無異于大海撈針!
情急之下,她心念電轉,猛地從地上拾起一塊石子,運足指力,朝著守衛側后方遠處的一片廢墟猛地彈去!
“啪嗒!”
石子撞擊斷壁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誰?”
兩名守衛頓時被驚動,警惕地拔出兵器,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開。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間隙,江幼菱全力操控著一只距離鎮口最近的影牙蜂,飛速從守衛頭頂上空掠過,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血鴉鎮內!
兩名守衛探查了片刻,未見異常,罵罵咧咧地又回到了原位。
江幼菱松了口氣,額角滲出細汗。
雖然自己無法進入,但至少眼線跟進去了。
她尋了一處鎮外隱蔽的沙丘后藏好,將心神沉浸在與影牙蜂的感知之中。
影牙蜂靈活地穿梭在鎮內陰暗的巷道里,牢牢鎖定著那三名頭目。
三人顯然對這里頗為熟悉,七拐八繞之后,最終停在了一處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小院門前。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擠出恭敬的笑容,這才小心翼翼地叩響了院門。
影牙蜂則是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墻外一株枯樹的枝杈上,復眼死死盯著那扇木門。
過了好一會兒,院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
一個面色蒼白、眼神陰鷙的灰衣雜役探出頭來,低聲與三人交談了幾句,通傳過后,方才將三人讓了進去。
院門再次緊閉。
江幼菱只能通過影牙蜂耐心等待。
這一等,便是足足一個多時辰。
終于,院門再次打開,三名黑煞幫頭目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比進去時輕松了不少,甚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振奮和喜色。
三人對著院內連連躬身行禮后,才快步離開。
“看這樣子……送禮求情之事,應該是成了。”
江幼菱通過他們的神色做出了判斷。
目標的位置,她已經弄清楚了。
接下來,便是要想辦法,對付這位陰羅宗的內門弟子,以及從他口中撬出情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