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做操時間,一道身影悄悄溜進教室。
對方徑自走到姜羨的桌子前面,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粉色水杯。
手腕一抖,幾顆扭動的“黑豆子”就噗通噗通落進了水杯中。
“嘿嘿……”男生低笑兩聲,退開兩步,等著一會看好戲。
一想到那丫頭回來喝水時驚悚的表情,臉上忍不住掛上了一絲得意的表情。
她不是喜歡養蛤蟆,他給她送點蛤蟆的幼崽,想來她應該也會喜歡的。
“好玩嗎?”
就在他洋洋得意準備離開時,一道冷冽的聲音猝不及防在他身后響起。
男生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回頭,心臟幾乎跳停。
沈宴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后。
少年五官精致,卻面無表情,白色的襯衫整齊妥帖,勾勒出清俊挺拔的身軀,氣質清冷,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暖意。
“你,你不是去操場了嗎?”男生一副見鬼的表情。
他怎么會這么快就回來了?
沈宴沒說話,直接伸出一只手,沒等對方反應,就已經牢牢抓住了男生的手腕。
少年清瘦,卻臂力驚人。
劇痛襲來,男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疼疼疼,你快放開我。”
沈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陰沉著臉道:“誰讓你動她的東西的?”
男生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還嘴硬道:“我就是跟她開個玩笑。”
“玩笑?”
沈宴的視線掃過杯子里那幾只黑色生物,最終又落回到男生臉上。
他管這叫做玩笑?
男生被看得頭皮發麻,卻還硬撐著說道:“有,有什么問題嗎?”
“要么,”沈宴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像是冰珠砸在地上,“把你剛才放進去的東西,連水一起,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他另一只手穩穩端起姜羨的水杯。
“要么,”他頓了頓,冰冷的視線鎖住男生的眼睛,“我現在就報警,你猜猜,往同學水杯里投放不明生物,構不構成故意傷害罪?會不會被拘留跟處分?”
男生額頭上的冷汗“唰——”的流了下來,臉色發白道:“我沒有,你,你少嚇唬我,就是幾只蝌蚪而已,什么傷害罪……”男生語無倫次地辯解。
“她不是喜歡養蛤蟆嘛,我想著蛤蟆寶寶她說不定也喜歡,才想著送她幾只。”
“嚇唬?”沈宴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捏著男生的手腕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疼得對方面容都扭曲了起來。
他把水杯往前一遞,幾乎要碰到對方的嘴唇。
杯壁冰涼,滑膩膩的,像是沾滿了看不見的粘稠液體。
杯子里的水近在咫尺,那幾顆黑色的小東西在里面扭動的身影被放大,清晰的令人作嘔。
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滾。
“嘔——”男生沒忍住,拼命往后縮。
“選。”沈宴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只有一個冰冷的字眼。
所有的辯解,所有的僥幸,在他那雙洞穿一切,毫無轉圜余地的眼睛注視下,瞬間土崩瓦解。
巨大的恐懼像是冰冷的潮水滅頂而來。
手腕幾乎要被對方捏碎,漂浮著扭動著黑點的水就在唇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味道。
報警……拘留……處分……幾個字眼在他混亂的腦子里瘋狂攪動。
看對方的神色,不像是在嚇唬他。
真鬧到警察來,他爸怕不是會打死他。
“我,我喝……”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絕望地顫抖。
沈宴的手終于松開了一些,但依舊像是冰冷的鐐銬圈在他的腕骨上,他把杯子又往前送了送,冰冷的杯沿直接壓在他的下唇上。
他閉上眼,不敢再看杯子里令人作嘔的景象,屏住呼吸,像是即將溺死的人被按進污水里,猛地仰頭灌了一口。
冰涼,滑膩的液體沖進口腔,帶著生命的蠕動感猛地撞上他的舌面。
“嘔——”強烈的生理性惡心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猛地彎腰,一口將那混合著蝌蚪腥臭的液體全數噴在了地上。
劇烈的咳嗽干嘔,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全都吐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靠近。
“咦?你們在干什么?”
姜羨回來了,清澈的目光掃過地上那灘嘔吐物,又看向沈宴手里捏著的水杯,最后落在男生狼狽扭曲的臉上。
她上前幾步,踮起腳尖,很自然地,甚至帶點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杯。
杯底還殘留著一只黑色的蝌蚪,正頑強地蠕動著。
姜羨眨了眨眼,問道:“你是帶小蝌蚪來找媽媽的嗎?可是我今天沒帶蛙蛙來。”
神他媽的小蝌蚪找媽媽。
“嘔——”剛剛平息一點的胃再次劇烈的痙攣,男生猛地掙脫了沈宴的手,踉蹌著沖出教室后門。
跟落后一步進教室的程朝撞了個正著。
程朝剛想問發生什么事了,就聽見許媛的聲音響起道:“羨羨,剛才那人怎么回事?”
“他怎么會在你的位子上?還有這地上哪來的小蝌蚪?”
姜羨看了一眼沈宴手里的水杯道:“哦,應該是他放進我杯子里的。”
“什么,他居然在你的水杯里放那么惡心的東西?他想干什么?”許媛驚恐瞪大了眼睛。
一想到自己的水杯也有可能被人放進亂七八糟的東西,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讓她以后還怎么敢喝水?
姜羨:“應該就是想要惡作劇吧。”
“這人也太壞了,必須得告訴老師才行,一定不能放過他。”許媛氣壞了,瞪著男生離開的方向,義憤填膺道。
姜羨點頭:“當然不能放過他。”
她抬起頭看向沈宴,目光灼灼地問道:“所以,你讓他喝下去了對不對?”
喝下去?
什么喝下去?
程朝看了一眼男生狼狽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
瞳孔猛地放大。
不會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嘔——”
程朝也覺得胃里有點翻騰。
看姜羨和沈宴的眼神都變了。
只覺得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變態。
看來他一開始的感覺沒有錯,離他們兩個遠點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