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青云觀山門空寂。
江季師徒三人已收拾好行囊,下了山,抵達泗水縣城。
與此同時。
金陵城,一座奢華府邸內(nèi)。
身著蟒袍的大皇子周乾,正靜靜立于書房中央,姿態(tài)優(yōu)雅,看不出喜怒。
他腳邊,是碎裂的上好瓷盞。
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頭顱深埋,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殿下,派往青牛鎮(zhèn)的人……全部失聯(lián)了。”
空氣死寂。
周乾沒有如預(yù)想中那般暴怒,甚至沒有再動一下。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動作,優(yōu)雅淡定。
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卻感覺一股無形的寒意扼住了自己的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失聯(lián)?”
周乾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是說,昭和加上三十名內(nèi)勁精銳,還有宗師莫問天。”
“他們,失聯(lián)了?”
下一刻,周乾動了。
他不是暴怒的掀翻桌案,而是慢慢走到黑衣人面前,一把揪住其衣領(lǐng),將他生生提起。
那張原本俊朗的臉,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眼中殺意夾雜憤怒幾乎凝為實質(zhì)。
“三十一位內(nèi)勁武者,加上一位武道宗師,去殺一個消失十年的垃圾,你現(xiàn)在告訴我,他們失聯(lián)了?”
他一腳將黑衣人踹翻在地,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中的猙獰再不掩飾。
“廢物!”
“全都是廢物!”
許久,他才平復下呼吸,眼底只剩下狠厲。
“周念..我的好弟弟。”
“十年不見,你可真是給了為兄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三十名內(nèi)勁武者,一位宗師。
那不是傷筋動骨。
那是斷了他一只臂膀!
周乾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決絕。
“來人!”
“在!”
“備重禮,去仙鶴山!”
馬車轔轔,駛出金陵。
……
仙鶴山,云霧繚繞,確有幾分仙家氣象。
山頂茅屋前,鶴發(fā)童顏的王舟正在獨自品茶,氣質(zhì)出塵,宛若畫中仙。
他便是被世人尊為陸地神仙的千鶴真人。
周乾整理衣冠,恭敬行禮。
“晚輩周乾,求見千鶴真人。”
王舟眼皮都未抬,聲音淡漠。
“大皇子不在金陵安享富貴,來我這窮山僻壤,所為何事?”
周乾陪著笑,將姿態(tài)放得極低,一番寒暄后,終于道明來意。
“請千鶴真人出手,助晚輩除去一個心腹大患。”
“哦?”王舟這才挑了挑眉,“何人,能讓大皇子如此忌憚?”
周乾眼神一凝,一字一頓。
“我那失蹤十年的三弟,周念!”
說罷,他一揮手,隨從將數(shù)箱金銀珠寶與十位絕色少女獻上。
王舟的目光在那些少女身上掃過,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但臉上卻只是搖頭輕笑。
“大皇子請回吧,老朽不問世事久矣。”
老狐貍!
周乾心中暗罵,臉上笑意卻更濃。
“真人莫急,這些俗物,晚輩自知入不了您的法眼。”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事成之后,晚輩若登大寶,國師之位虛位以待!”
“屆時,我大周皇室秘藏的仙藏,悉數(shù)奉上!”
仙藏!
聽到這兩個字,王舟端著茶杯的手,出現(xiàn)了一絲停頓。
他已是此界武道之巔,前路已斷!
仙藏,哪怕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說,也足以讓他燃起熄滅已久的野心!
“大皇子既然來求老朽,想必對方陣中,也有一位同階之人?”王舟的聲音帶著審視,“你這是讓老朽去拼命?”
周乾自信一笑。
“真人只需出手,殺了周念即可!晚輩斷定,對方絕無可能在一位陸地神仙的襲殺下,護住一個廢物!”
王舟沉吟片刻,終于緩緩點頭。
“好,老朽應(yīng)下了。”
周乾大喜過望,心滿意足地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王舟臉上的仙風道骨并未褪去,反而以一種詭異的興奮而顯得更加鮮活。
他走到那十位滿臉驚恐的少女身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一個少女的臉頰上輕輕劃過。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鮮活的生機啊。”
他睜開眼,那雙本該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竟翻涌著駭人紅光。
隨即,他一把將那名少女提起,走入茅屋。
茅屋的門被關(guān)上,沒有慘叫,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抽干的細微聲響。
片刻后,王舟走了出來,他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些許,皮膚透著不正常的紅潤。
他舔了舔嘴唇,發(fā)出一陣沙啞的低笑。
“比起千鶴真人這個名號,我還是更喜歡他們以前,叫我血魔。”
……
另一邊,泗水城客棧。
江季安頓好徒弟,囑咐他們好生修煉,自己則獨自外出。
他想試著尋找,符合系統(tǒng)要求的苗子。
可惜,逛了一大圈,一無所獲。
天才,終究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正當他準備返回時,路過一個地攤,他的腳步突然停住。
那年輕攤主腳下,隨意踩著一柄滿是鐵銹的斷劍。
就是一塊毫不起眼的廢鐵。
可江季的神識掃過去時,竟被瞬間彈回,完全無法窺探其內(nèi)!
有古怪!
江季不動聲色地走回攤前,指著那柄斷劍。
“小哥,這東西怎么賣?”
攤主低頭看了看,滿不在乎地擺手。
“客官要是喜歡,隨便給幾個銅板拿走便是,就是塊廢鐵。”
江季隨手丟下幾枚銅板,將斷劍撿起。
手腕一沉。
這東西的重量,遠超同體積的鋼鐵。
回到客棧房間,江季關(guān)上門。
經(jīng)過一番打聽后,心中已對這個世界的武道有了清晰的認知。
外勁、內(nèi)勁、宗師,以及宗師之上的陸地神仙。
能隨手派出一宗師三十內(nèi)勁武者,那幕后之人手筆確實不小。
他將思緒放下,拿起那柄斷劍。
劍身銹跡斑斑,劍刃斷了大半,丑陋不堪。
他嘗試著渡入一絲靈力。
如泥牛入海。
江季皺了皺眉,加大了靈力輸出。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
“咔。”
一聲微不可聞地輕響。
斷劍劍刃一角,一小塊鐵銹忽然剝落,露出了一點點幽暗的劍身。
那劍刃不知被鐵銹包裹了多少年。
江季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在上面輕輕一碰。
嘶!
一道細小的血口,瞬間出現(xiàn)在他的指尖。
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滲出。
江季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盯著自己手指上的傷口,大腦一片空白。
他可是筑基九層的修為!
肉身經(jīng)過靈力千錘百煉,早已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別說是凡鐵,就算是那位所謂的陸地神仙,手持利器,也休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絲白印!
可現(xiàn)在……
他竟然被這柄生銹的斷劍,輕輕一碰,就劃開了皮肉!
這絕不是凡物!
此物,絕對和真正的修士有關(guān)!
江季此時幾乎已經(jīng)確認。
這個世界,或在遙遠的過去,一定存在過真正的修仙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