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你的徒弟,走吧?!?/p>
江季的聲音很平淡。
他再沒多看李二蛋一眼。
江季轉身,踱步走向墻角。
那里,還躺著兩個待處理的垃圾。
李二蛋不敢多言,連忙抱起昏迷的女徒弟,又攙扶起剛剛恢復些許氣力的少年,踉蹌著準備離開。
可走到門口,他終究是沒忍住,回頭瞥了一眼。
只見江季走到了那昏迷的老道身前。
那老道竟是裝暈,此刻猛地睜開雙眼,臉上擠出諂媚的討好,張口就要求饒。
“前……”
一個字剛剛出口。
江季甚至沒有低頭。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腳,然后,輕輕落下。
“噗?!?/p>
一聲悶響。
黃千古的腦袋,被整個踩進了胸腔里。
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
李二蛋渾身劇烈一顫,再不敢有絲毫停留,頭也不回地離開。
殺了老道,江季面不改色。
此人從一開始就對他起了殺心,斷然沒有留下的道理。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不遠處那癱軟的老嫗身上。
老嫗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她看著江季一步步走來,瘋狂地磕頭,額頭與地面碰撞,發出砰砰悶響。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有眼無珠,再也不敢了!”
江季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這老嫗身上戾氣極重,不知吸了多少凡人精血,才修出這一身邪功。
更何況,先前在門口時,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早已被他捕捉。
想必是把他當成了肥羊。
對于這種貨色,江季連多說一個字的興趣都沒有。
他屈指一彈。
一道勁風掠過。
老嫗哭嚎求饒聲戛然而止,腦袋無力地垂下,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生機瞬間斷絕。
道觀內,終于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那個筑基初期的侏儒,抖得不成樣子。
江季的目光,終于落在了他身上。
“撲通!”
侏儒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他知道,自己完了。
死亡的陰影,將他淹沒。
江季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
金丹四層的威壓,死死壓在侏儒身上,讓他連呼吸都無比困難。
就在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碾死時,那股恐怖的壓力突兀地消失了。
“你們三個,為何湊到一起?”
江季的聲音傳來,不帶情緒。
“圖什么?”
侏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慶幸讓他不敢有隱瞞。
“回……回前輩!”
“是黃千古!就是那個老道找上我的!”
“我與他早年有過幾面之緣,前些日子,他突然找上我,他說他親眼看見,有一條白龍被天雷劈中,從天上掉了下來!”
白龍?
江季眉梢微動。
這個世界,居然有龍這種生靈?
一旁始終安靜看戲,姿態慵懶的姜洛璃,在聽到白龍兩個字時,身形一頓。
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泛起了波瀾。
但她沒有出聲,只是側耳傾聽,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侏儒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變化,只想盡快交代清楚,保住小命。
他繼續說道。
“黃千古說,那龍就墜落在南山郡的黑石林里!”
“他當時就偷偷跟了過去,發現那條龍并未死去,而是在山谷里哀嚎,聲音傳出好幾里地!”
“他不敢靠近,就在外圍守了一整夜?!?/p>
“直到第二天清晨,那龍的吼聲才漸漸消失。”
“他以為龍死了,想過去撿便宜,龍筋、龍骨、龍血,那可都是傳說中的至寶??!”
“可他才剛靠近山谷,就被一股龍威震碎了半條命,嚇得逃了回來!”
“他不甘心,一個人又不敢去。”
“所以才找到了我和那個老妖婆,只要我們三人聯手,結成三才陣法,就能抵御龍威,到時候三人平分!”
侏儒一口氣說完,緊張地看著江季,生怕這位前輩一個不滿意,就送他去見閻王。
江季沒有說話。
龍尸?
他頓時來了興趣。
這種傳說中的生物全身是寶,若是能搞到手,給自己煉制幾件法寶,或者給徒弟們一人弄一套龍皮寶甲,倒是不錯的選擇。
就在江季思索之時。
一道倩影,出現在了侏儒面前。
正是姜洛璃!
他駭然抬頭,對上了姜洛璃的眼睛。
明明這個女人身上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可此時此刻,被她這么盯著,侏儒卻感覺自己像是在面對一頭蘇醒的絕世兇獸!
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甚至比剛才江季這位金丹大能給他的感覺,還要恐怖!
姜洛璃根本沒理會他的驚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威嚴急切。
“那條白龍?!?/p>
她的聲音清冷。
“是不是沒有龍角?”
他被那雙清冷的眸子盯著,哆哆嗦嗦回答道。
“沒……沒有角!”
“黃千古是這么說的!他說那東西跟書里畫的龍不一樣,頭上光禿禿的,但是有爪子!”
聽到肯定的答復,姜洛璃抓著侏儒衣領的手猛地一松。
她整個人,踉蹌著后退半步。
之前急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慌亂。
江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沒有龍角?
是蛟嗎?
不對,古籍上記載,蛟有獨角,與龍形似而不同。
可這侏儒又說有爪子。
最關鍵的是,姜洛璃的反應太大了。
從她出現到現在,江季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情緒。
這絕不是裝出來的。
難道那條白龍,是她親戚?
江季心里閃過一絲荒誕的念頭,但沒有著急詢問。
他看著姜洛璃那副模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其中,有什么隱秘嗎?”
他的話語很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姜洛璃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望向江季。
她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江季見狀,也不再問。
他將視線重新投向那個還跪在地上的侏儒。
侏儒感受到江季的注視,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手段并未降臨。
“你走啊?!?/p>
他猛地睜開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就這么……讓他走了?
一瞬間他反應過來。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對著地面磕頭。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
“砰!砰!砰!”
磕了幾個響頭后,他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向外遁走。
那狼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
直到此刻,整座道觀才算真正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