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心頭劇震,這股氣息,分明已經站在了練氣期的頂峰,距離筑基只差臨門一腳。
他與李觀山,一個練氣七層,一個練氣五層,境界上的差距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然而,周念眼眸里沒有絲毫退縮。
他胸中那股因小師妹被綁而燃起的怒火,早已將對境界差距的鴻溝燒盡。
周念不退反進,手中長刀嗡鳴,不帶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純粹的劈砍。
《斷江十二斬》!
刀光乍起,地牢內陰暗的空氣仿佛被一分為二。
第一斬,刀勢平平無奇。
第二斬,刀風卻陡然凌厲一倍。
第三斬,刀鋒之上已經附著一層凝練的刀芒,帶著斬斷江河的氣魄,悍然迎向王鐵牛的拳頭。
王鐵牛大驚失色。
他本以為自己展露真實修為,這兩個年輕人會退縮。
可眼前這個提刀的少年,竟敢以練氣七層的修為,硬撼自己的一擊!
更讓他驚駭的是,那三道連環的刀光,一斬強過一斬,第三斬的威力已經無限逼近練氣八層修士的一擊。
“轟!”
刀拳相撞,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王鐵牛被這股霸道的刀氣逼得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個腳印。
他只覺得拳頭劇痛,虎口發麻,鮮血順著指縫溢出。
他竟然被一個低了兩個小境界的少年,一招逼退,甚至受了傷!
“你!”王鐵牛又驚又怒。
他哪里知道,周念修行的《斷江十二斬》本就是江季為他量身打造的頂級功法,專走霸道剛猛的路子,最擅以弱擊強。
就在王鐵牛心神震蕩的瞬間,一道危機感從側后方襲來。
“雷火降!”
李觀山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他沒有選擇直接攻擊王鐵牛,而是預判了王鐵牛后退的方位,一團人頭大小,夾雜著紫色電弧的赤紅火球憑空凝聚,呼嘯著砸向王鐵牛的落腳點。
這是《請雷三降》中的第一式,將雷霆的爆裂與火焰的灼燒融為一體,威力驚人。
王鐵牛此刻舊力已去,新力未生,面對這刁鉆的攻擊,只能狼狽地向一旁翻滾。
他剛一站穩,周念的刀又到了。
“斷江第四斬!”
“第五斬!”
“第六斬!”
周念的靈力瘋狂灌入刀身,刀光連成一片,一斬快過一斬,一斬重過一斬。
他此刻已經殺紅了眼,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
王鐵牛徹底陷入了被動。
他空有練氣圓滿的深厚靈力,但戰斗手段卻貧乏得可憐。
除了一個粗淺的火球術和一個效果平平的身法,他根本沒有像樣的攻擊法術。
加上他的修為,本就是靠著人丹催生上來的,根基虛浮,與周念這種親自打磨基礎的天才完全是云泥之別。
一時間,地牢內刀光劍影,雷火轟鳴。
周念主攻,刀刀致命,李觀山則在一旁游走,不斷用雷法騷擾牽制,逼迫王鐵牛露出破綻。
兩人配合默契,竟將一個練氣圓滿的修士死死壓制。
王鐵牛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他不敢打!
這兩個煞星的功法如此詭異強橫,背后必然站著一尊他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存在。
打得過打不過另說。
就算打過了,也殺不了。
殺了他們,自己必死無疑。
他現在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周念再次接連揮出三刀,刀勢層層疊加,最后一斬的威力已經讓王鐵牛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不敢再有任何保留,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施展了壓箱底的血遁秘法。
“嘭!”
一團血霧炸開,王鐵牛的身影瞬間模糊。
周念的刀光劈了個空,只斬碎了一道殘影。
當血霧散去,王鐵牛已經沖出了地牢入口,頭也不回地向山神廟外亡命飛奔。
“想跑!”李觀山怒喝一聲,抬手便要追。
“別追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觀山回頭,看到周念拄著刀,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有些蒼白。
連續施展九記《斷江十二斬》,已經耗盡了他體內一大半的靈力。
“他沒用全力。”周念搖了搖頭,眼中的猩紅褪去,恢復了冷靜,“他從頭到尾都在留手,應該是顧忌我們身后的長輩。窮寇莫追,我們先救小師妹。”
李觀山聞言,隨即重重點頭。
他快步跑到地牢深處,劈斷了鎖住楊江雪手腳的鐵鏈。
“大師兄,二師兄!”楊江雪脫困后,眼眶一紅,但還是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沖到劉翠花的尸體旁,撿回了自己的儲物袋。
神識探入,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里面的東西一樣沒少。
劉翠花修為低微,又是靠外力催生的花架子,根本沒有能力,也不懂強行破開有神識烙印的儲物袋。
楊江雪心中一陣后怕,幸好如此。
否則,要是讓那王鐵牛看到儲物袋里師娘給的那些東西,他恐怕就算拼了命,也要將他們三人永遠留在這里了。
周念和李觀山隨后將地牢里被關押的其他幾十名凡人武者也都放了出來。
那些人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獲救后連聲道謝,便作鳥獸散。
三人沒有再停留。
周念背起仍有些虛弱的楊江雪,李觀山跟在一旁。
三人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向著金陵城的方向趕回。
回到金陵城的宅院,已是深夜。
周念和李觀山將楊江雪安頓好,又仔細檢查了她的身體,確認只是受了些驚嚇,并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經歷此事,三人之間的情誼愈發深厚。
第二日,天光微亮。
楊江雪的房間內,一股微弱但精純的靈力波動悄然散開。
她盤膝坐在床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靈氣旋渦,一夜的打坐調息,不僅讓她恢復了精神,更是在生死之間的感悟中,一舉突破。
練氣二層!
與此同時,遠在數萬里之外,白玉大殿之中。
正閉目養神,思考著如何擺脫當前困局的江季,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無比精純的靈力洪流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叮!檢測到親傳弟子楊江雪突破至練氣二層,觸發百倍暴擊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海量修為灌頂!】
江季體內的金丹滴溜溜一轉,原本金丹四層的氣息瞬間暴漲一截,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嗯?”
他對面不遠處,同樣在打坐的姜洛璃猛地睜開雙眼,美眸中帶著一絲驚疑。
她清晰地感知到,江季身上的氣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憑空強了一分。
雖然幅度不大,但絕對不是錯覺。
他是怎么做到的?
這大殿里連靈氣都沒有,他又沒有動用任何靈石丹藥,怎么憑空提升的修為?
姜洛璃的疑惑還未散去。
金陵宅院之中,另一股更加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
周念的房間內,刀氣縱橫。
經過與王鐵牛一戰,他對于《斷江十二斬》的理解更上一層樓,心境通達之下,水到渠成般地突破了。
練氣八層!
白玉大殿內,江季的身體再次一震。
又一股靈力洪流灌入體內。
【叮!檢測到親傳弟子周念突破至練氣八層,觸發二十倍修為返還!】
江季的金丹再次壯大一圈,金丹四層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隱隱有向中階邁進的趨勢。
“又來了?”
姜洛璃徹底無法保持鎮定了。
她站起身,死死盯著江季,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如果說第一次是錯覺,那這第二次,如此清晰的修為增長,絕不可能有假!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這還沒完。
半天后,李觀山的房間也傳來了靈力波動的聲響。
觀摩了大師兄的戰斗,又親身參與其中,他對于法術的運用和時機把握有了全新的領悟,同樣打破了桎梏。
練氣六層!
白玉大殿內,江季的身體第三次震動起來。
【叮!檢測到親傳弟子李觀山突破至練氣六層,觸發百倍暴擊返還!】
轟!
這一次的修為返還,比前兩次要多!
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金丹,在海量修為的沖刷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旋轉。
金丹表面的道韻紋路變得愈發清晰,深邃。
金丹四層中階。
姜洛璃站在不遠處,一張俏臉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她看到了什么?
她親眼看到,這個男人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里,什么都沒做,就只是坐在那里,修為自動提升?
這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就算是玄天界最頂級的宗門圣子,嗑藥也沒有這么快的!
而且,他突破所用的能量是從哪里來的?
不是來自這方天地,不是來自靈石,更不是來自丹藥,而是憑空,從他自己身體里冒出來的!
這已經超出了修行的范疇。
她原本以為,江季最大的秘密,是能夠逆轉天棄之人的命運而不受反噬。
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那或許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一個。
他整個人,就是一個行走的,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巨大謎團。
江季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還得是收徒啊。
自己在這里跟這剩女……圣女耗著,躺著就把修為給漲了,簡直不要太舒服。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姜洛璃那雙充滿震驚、迷茫、探究,甚至還帶著一絲絲敬畏的復雜眼眸。
江季沖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姜洛璃嬌軀一顫,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她看著江季那張年輕俊朗的臉,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眸子,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荒謬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不會是被某個大能奪舍了吧?
不!就算是奪舍重修,也沒有如此離譜且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