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州自然地扶著虞念在中間的軟椅上坐下,語氣溫柔。
塔落維朝她極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光掃過虞念肩上披著的男士外套時,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那是柏州的衣服。
這位瘦小的向導里面只穿了一條單薄的連衣裙,裙擺還沾著風沙。
一區就是這么照顧人的?
他的喉結微動,沒說什么,只是目光轉向陸洺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陸洺坐在主位旁邊,察覺到塔落維的目光,臉上也一陣臊的慌,他只是想搬回一程,沒想真把她怎么樣。
完了......
這次估計要讓軍區掛墻上狠狠丟一個月人了......
旁邊的副指揮在記賬,他戴著單邊銀框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大半張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
手里的鋼筆在紙上飛快劃過,“沙沙”的聲響成了指揮室里唯一的背景音。
這一屋子大概看過去都是s級以上的哨兵,暴亂值各有各的高。
陸洺那樣的瘋子一區只有一個,結果七區居然有一屋子。
虞念靠在椅背上犯困,怎么都穿越了還要開會。
沒穿前是領導的牛馬,穿越后是燈塔的牛馬。
怪不得她一張嘴一股草味.......
“向導的住處已經安排好,柏州會帶你過去。”
塔落維的聲音比憫夜還要低一些,冷硬又簡潔,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味道。
眼見氣氛越來越冷,柏州笑瞇瞇地打著圓場:
“讓虞念過來主要是認認人,后續有需要疏導或者對接的事,也方便大家找到她。”
他轉頭看向塔落維,語氣溫和卻并沒有幾分恭敬:“塔落維,我先帶虞念去宿舍看看吧。”
塔落維頷首應允,墨色的瞳孔里沒什么情緒,只是目光又在虞念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才重新落回作戰地圖上。
柏州帶著虞念往后面的宿舍樓走,走廊里的燈光依舊是冷白色的,但比指揮室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向導宿舍是單獨的一層,設在頂樓,比別的地方安靜些,還能避開哨兵們的干擾。
虞念剛進宿舍樓大廳,就遇上一隊出任務回來的哨兵,血腥味和風沙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為首的哨兵左臂纏著滲血的白色繃帶,黑色作戰服沾滿了塵土和暗色的污漬,卻擋不住他肩寬腰窄。
灰棕色的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眼尾微微上挑,野性又張揚,下頜線清晰利落,兩枚虎牙帶著隨著講話時的口腔張合若隱若現。
聞到虞念身上清洌的草木香時,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豎瞳,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下意識地往前半步,像極了發現獵物的猛獸,卻被柏州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身前。
“執行任務剛回來?”
柏州依舊是瞇瞇眼笑,眼角的弧度溫柔,語氣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威懾力,指尖輕輕搭在腰間的武器上,無聲地警告著對方。
那灰棕色頭發的哨兵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停下腳步,視線卻還是像黏在了虞念身上,眼神發亮:
“這就是一區來的S級向導?比傳聞中好看多了,身上的味道也.......”
他話沒說完,就被柏州淡淡的眼神掃了一眼,識趣地閉了嘴,只是依舊沒移開視線。
他身后的幾個哨兵也紛紛看過來,七八張帥臉湊到一起,實在讓人有些眼花繚亂。
虞念垂下眸子,再看下去她真要臉盲了。
這哪是哨兵隊伍,分明是移動的顏值天團啊!
正想著,一只漂亮的小貍花輕巧地走過來,兩只戴著“白手套”的小梅花爪搭在虞念膝蓋上。
好可愛!她們貓控哪受得了這個啊。
虞念蹲下正要把小貓抱起來,卻被柏州狀似無意地擋了回去。
他的手輕輕護在她前面,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笑瞇瞇地對那隊哨兵說:
“虞向導剛到七區,一路奔波,還需要休息,你們身上帶著傷,先去醫療室處理一下。”
金發哨兵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也知道分寸,沒再上前。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虞念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帶著隊伍轉身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喊了句:
“向導小姐,以后有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們第三隊哦!”
虞念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好奇:
“七區的哨兵都這么.......熱情嗎?”
柏州低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眸色,只露出一點溫柔的弧度:
“他們只是太久沒見過高階向導了,有點好奇,而且您是S級向導,身上的向導素對他們來說,本身就有很強的吸引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
“有我在,沒人敢冒犯您,第七區雖然亂,但規矩還是在的,向導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柏州按下上行按鈕,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側身讓虞念先進,自己才跟著進去,順手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電梯啟動時輕微晃動了一下,虞念沒站穩,踉蹌了一下,柏州及時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碰到她微涼的皮膚,眼底浮起饜足,很快又掩飾過去。
“頂樓的視野很好,能看到大半個第七區的風景。”
柏州側頭時,眉眼的弧度溫柔。
“您看看合不合心意,有什么需要調整的,隨時跟我說。”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鋪著灰色地毯的走廊。
頂層一共三個房間,看上去像是很久沒住過人了,很多都重新翻修過。
柏州按下了右手邊那間房間門的密碼鎖。
“咔噠”一聲。
門開了,里面的景象讓虞念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