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穆青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他最不屑這種假惺惺的溫柔,比起直白的折辱,這種先給糖再打巴掌的手段更讓人惡心。
他壓下心里的抵觸。
依言走到沙發邊坐下,肩背依舊繃得筆直,像是隨時準備迎戰的猛獸。
沙發軟得驚人,陷下去的觸感讓他很不適應,總覺得這是陷阱的一部分。
他緊攥著拳頭,等著虞念接下來的“表演”。
比如假意關心他的精神狀態,再突然用精神力壓制他,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取樂。
虞念沒在意他的抗拒。
原主的口碑早就爛透了,會對她應激也正常.......
她點開光腦,快速掃了眼資料:
姓名:許穆青
等級:S級(犬類哨兵)
職位:副指揮(擅長數據分析和戰術部署)
“放松點。”
虞念的手試探性地撫上他的額頭,向導需要通過肢體接觸才能精準判斷暴亂值。
在不知道精神暴亂值的情況下對陌生哨兵貿然疏導很危險。
許穆青的身體瞬間繃緊,過分柔軟的觸感落在額頭上,帶著溫柔的香氣,讓他下意識想躲開。
他不是那些得到一點甜頭就搖尾乞憐的瘋狗,不會被她這點小恩小惠收買。
精神暴亂值已經96了........
虞念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眉頭微微蹙起。
如果哨兵不配合,疏導風險會翻倍......
“把你的精神體放出來吧,不用緊張,我只是做基礎疏導,不會碰你的精神屏障。”
許穆青微微皺了皺眉。
放精神體做基礎疏導?
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許穆青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
下一秒,一只白灰色的隕石邊牧從他后頸躍了出來。
落地時動作輕盈,毛毛的大尾巴搖的像撥浪鼓。
它徑直跑到虞念腳邊,用腦袋輕輕蹭她的褲腿,喉嚨里發出討好的嗚咽聲。
好帥的車座子!
虞念沒忍住,彎腰揉了揉邊牧的狗頭,手感很好。
邊牧靠在她腿邊坐下,異常乖順。
丟人玩意……
看到合適的向導就眼巴巴湊上去,也不怕人家把它尾巴砍下來做圍脖。
許穆青羞惱的撇開眼。
對向導而言不管是哨兵還是哨兵的精神體都只是取樂的玩具罷了。
喜歡就多看兩眼,不喜歡的丟在一旁任他們自生自滅。
虞念從包里拿出那條黑色的約束帶,抬頭看向許穆青:
“安全起見,我需要在過程中,綁住你的手臂,避免你中途失控傷到我。”
許穆青抬手拉了拉帽沿,遮住眼底的不自在,聲音低沉:
“......嗯。”
身體下意識地配合著抬起手臂。
看著虞念動作利落地將約束帶纏在他的小臂上。
松緊度剛好,既不會勒得難受,又能起到限制作用。
邊牧在一旁興奮地搖著尾巴,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虞念的手,像是在替主人表達信任。
虞念指尖凝起淡藍色的精神絲,輕輕落在邊牧的頭頂,溫柔地安撫著:
“放松,很快就好。”
基礎疏導雖然沒辦法大幅度降低精神暴亂值,但安全度更高,而且不需要雙方接觸。
許穆青僵坐在原地,常年伴隨著他的難以言喻的焦躁感一點點褪去。
一股陌生的氣息順著精神體蔓延到自己的精神圖景,奇怪的被入侵感,激發了食肉動物本能的捕獵欲。
好想......好想......
想啃咬對方,恨不能拆之入腹......
他注視著對方脖頸流淌著溫熱血液的動脈,逐漸割裂的感性和理性在他腦子里拉扯,心里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她沒有羞辱他,沒有逼迫他,甚至連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只是專注地疏導著他的精神體。
難道……是自己不合她的口味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許穆青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什么時候在意過這種東西。
看著對方專注于精神體、完全忽略他的樣子,許穆青心里竟然莫名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
灰白相間的尾巴從身后緩慢地繞到腿邊,不滿地拍著座椅。
他攥緊的拳頭松了又緊,單邊鏡框后的眼神復雜地落在虞念的側臉上,第一次對那些傳聞產生了懷疑。
虞念的精神絲小心翼翼地修復著邊牧身上的細微傷痕。
光腦上顯示的暴亂值正一點點下降。
從96降到90,再到88。
差不多了......
她引導著精神力抽離,忽然感覺手腕被輕輕碰了一下。
低頭就看見陸洺的紅狼用爪子扒了扒她的手,嘴里叼著根沒拆包裝的火腿腸,仰頭看著她,像是在投喂。
她抽回手,穩了穩神。
“怎么跑到這兒來了?你主人呢?”
虞念失笑,接過火腿腸剝開喂給它,抬眼時剛好對上許穆青的目光。
他的眼鏡滑到了鼻尖,露出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面沒有了最初的警惕和敵意,多了幾分茫然和探究。
“好了。”
虞念擦了擦手,轉頭在光腦上敲敲打打。
“稍等,我登記一下。”
許穆青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她。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像兩把小扇子,認真的樣子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光腦上的暴亂值穩定在了85左右。
虞念松了口氣,剛想解開許穆青的約束帶,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陸洺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看到兩人的姿勢,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虞念!”
“你怎么來了?”
虞念愣了一下解開許穆青的束帶。
察覺到她的不悅,許穆青收回目光。
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下小臂上約束帶留下的淺痕,扯了扯嘴角:
“那我就不打擾了。”
虞念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指尖還停留在光腦的登記界面,淡淡“嗯”了一聲。
這倆人要是湊一塊,指不定得把她這屋房蓋都掀了。
年輕人火氣真大。
門合上的瞬間,陸洺的腳步便氣沖沖砸了進來。
紅狼縮在虞念身后剛要跑就被陸洺一把按住后頸,從桌下拖出來。
“虞念!你給它喂什么了?”
他額角還掛著薄汗,紅棕色的碎發落在額頭上,襯得那張臉越發深邃漂亮。
訓練服的領口扯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語氣又急又沖。
他本來在樓下訓練場打拳,結果精神體突然不受控地跑了。
害得他硬生生中斷訓練追上來,一進門就看見虞念一手一個狗頭,好不快活。
虞念慢條斯理地抬眼,嘴角的笑冷下來:“它自己叼來的火腿腸,陸隊長可別空口白牙污蔑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