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吧。”
塔落維看了一眼時間,聲音放得很沉:
“前幾天墜落的隕石引發新能量暴動,陸少將帶人去隕石坑附近探查,遭遇污染體襲擊。靠近污染源后精神暴亂值飆至臨界,回撤時倒在了半路。”
“那現在?”
“七區的意思,先關休眠倉,由你帶人送回燈塔。”
柏州靠在桌子上,側身看向虞念:
“七區這邊已經上報了,目前他昏迷不醒,為了防止污染外溢,影響其它哨兵,人已經送進禁閉室了。”
虞念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應下。
她猜到出事了,可沒想到這樣嚴重。
哨兵被注射藥劑強行休眠,和安樂死沒什么區別。
“柏州,帶她回疏導室,下午還有常規疏導。”
塔落維指尖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午曠工,扣半天工資。”
虞念:“........”
都什么時候了,他怎么還記得這個!
她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跟著柏州往外走,聽他溫溫柔柔地叮囑下午的工作,只嗯嗯啊啊地應著,滿腦子都在盤算陸洺的事。
雖然嘴上答應了但是.......
畢竟拿了老上將的錢,她不做點什么,實在良心不安。
況且陸洺這個人也沒有很討厭。
下午的疏導做得中規中矩,來的兩個指揮官都是A級哨兵,暴亂值相對穩定,沒費什么力。
虞念打發走最后一個人后,翻出了原主的日記。
一般來說向導是沒辦法進入完全封閉的精神圖景里的。
不過原主在自殺前記錄了自己的研究成果。
她指尖捻著日記最后那頁。
日記里說可以用向導素鏈接雙方的精神體,以鏈接為媒介將自己的精神體送進內部,從內部疏導。
但危險性極高,向導的精神體構造和哨兵完全不同.........
如果在精神圖景內部被吃到,現實也會死亡。
虞念猶豫了一會兒,低頭從桌下翻出了一只麻醉槍。
這是憫夜臨走前硬塞給她的,配套的針劑可以迅速麻醉哨兵的同時,精神體也會陷入沉睡。
想著安全第一,她就給帶過來了,沒想到最后居然用到了陸洺這小子身上。
她掂量了兩下槍身,又往口袋里塞了兩發備用針劑,畢竟對付陸洺這種四肢發達的家伙,保險點總沒壞處。
窗外的天色漸沉,橘紅色的余暉把塔樓的影子拉得老長,虞念掐著終端上塔落維的下班時間。
天色漸晚,虞念掐著塔落維下班的時間出門,前往后面的塔樓。
她的衣服可以屏蔽熱感監控的警報,可她忽視了哨兵敏銳的嗅覺。
淡淡的草木香在空氣里留下痕跡,值勤的哨兵確認身份后,通過終端聯系了塔落維。
“報告,虞向導進塔樓了。”
“你去多帶幾個人,務必攔住虞念。”
“是。”
塔落維闔上眼,疲憊的捏了捏鼻梁。
心太軟可不是什么好事。
虞念這邊正在憑借感知能力尋找關押陸洺的禁閉室。
察覺到有人靠近,她往另一邊的走廊放了些向導素后,迅速隱進廊柱后,等哨兵走過,她才繼續往前。
虞念剛找到陸洺的位置,加快步伐往樓上走,身后的哨兵已經察覺到不對往她這邊追過來了。
“攔住她!”
虞念沖進三樓的主走廊,直奔關押陸洺的那扇鐵門。
指尖按在密碼鍵上,她腦子飛速回想昨天塔落維按密碼的順序。
左三、右一、左二、右四、確認。
她手抖得厲害,身后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嘀”的一聲輕響,鐵門應聲而開,她瞬間撲進去,反手死死按住門板,門外的哨兵撲了個空,重重撞在門上。
虞念靠在門上大口喘氣,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胸口劇烈起伏,喉嚨干得發疼。
這群小兔崽子,跑這么快,是吃了興奮劑嗎?
虞念平復了一下呼吸,看向安慰睡在籠子里的陸洺嘆了口氣。
莽夫。
她是想提升能力,可也不是這樣提升啊。
今天救這個,明天救那個,還真把她當急診科用了。
她從腰間摸出麻醉槍,可手指搭在扳機上又猶豫了。
憫夜只說了功能,沒說劑量啊。
陸洺是高階哨兵,萬一劑量不夠,中途醒過來失控,她這點力氣根本攔不住。
“保險起見,多來一下吧。”
反正疼的不是她。
虞念扣下扳機,啪啪兩下釘在對方腿上,隨后利落地把槍收進了口袋里。
別的不說,這玩意后坐力還挺大。
虞念走到籠子旁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欄桿上的銹跡。
陸洺平躺在地面上,紅棕色的額發被冷汗濡濕,貼在額角,哪怕陷入昏迷,周身依舊透著股未散的戾氣。
他的訓練服早已經破敗不堪,露出底下布滿傷痕的皮膚。
平日里張揚桀驁的眉眼此刻舒展開,濃黑纖長的睫毛,垂落時像覆著層薄霜。
虞念盯著他看了兩秒,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她其實有點后悔了.......
按理說,她不該為他做到這個份上。
反正休眠的命令已經下來,她順水推舟送他回燈塔,既不費力氣又能交差。
她要的從來都是錢和權勢,是能在這鬼地方站穩腳跟好好活下去的資本。
陸洺的死活,對她來說只是主線劇情里一個相對重要的支線,砍掉也無所謂。
可不知怎的,她心里竟莫名擰了一下。
陸洺和他父親為了所謂的人類未來一次又一次飛蛾撲火........這樣人就這樣死在半路,實在可惜。
算了,就當喂狗了。
虞念嘆了口氣認命地抬起手。
她的指尖涌出大量淡藍色的精神絲,像細密的蛛網,一點點纏繞住陸洺的四肢、軀干,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精神絲順勢拉住籠子的四個角,將這團“繭蛹”穩穩吊在半空。
她改良了一下原主的方案,在密閉的繭內可以讓向導素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而且這種情況下她可以完全不接觸陸洺。
如果發生意外,她可以迅速放棄對方保全自己。
虞念閉上眼,腦內的白羊通過纏繞在陸洺身上的精神絲與對方圖景內沉睡的紅狼緩緩建立鏈接。
與哨兵不同,向導的精神體更像是靈魂本身,承載著向導的意識和記憶。
靈魂離開身體,是很危險的事。
白羊形態的虞念很順利地進入圖景,再睜眼已經在紅狼身側了。
虞念盯著自己的羊蹄看了看。
動物的身體,用起來好奇怪........
算了,湊合吧,她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