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里藏針。
這話聽著真刺。
“一定要我說得那么明白嗎?”既然她都這么說了,向挽也就不客氣了,“就是單純不想要你戴過的而已。”
這話換句話說,就是嫌臟。
江云希從小和向挽一起長大的,她們從小學(xué)就認(rèn)識,即便向挽年紀(jì)比她小兩歲,可因為向挽聰明,小學(xué)連跳兩級,后來她們考上同一所大學(xué)。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了解向挽的人都有誰,那么江云希一定算得上是其中一個。
她話里的含義,江云希也聽懂了。
然而她依舊好脾氣地說:“挽挽,我是真心想要送給你的。”
沒見過這么上趕著要送人東西的。
排除掉腦子有問題,那就是純粹膈應(yīng)人。
向挽的眉眼間閃過一絲不耐煩,嘖了聲:“既然你這么不想要,我也給你一個建議。不想要可以扔了,想必你承哥應(yīng)該也不會介意。”
誰知江云希的臉上沒有半點被她這句話氣到,反而游刃有余地說:“承哥當(dāng)然不會介意,我做什么他都不會介意。”
說話間,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那雙毫無知覺,再也走不了路的腿上。
一瞬間,向挽的胸口像被人重重一擊。
是啊,江云希這雙腿是當(dāng)年車禍發(fā)生時,撲到席承郁身上替他擋了災(zāi)難才受的傷。
否則的話,當(dāng)年席承郁就不會只是雙目失明了。
這個恩情,是席承郁這輩子都沒辦法還清的。
別說江云希丟掉一條手鏈,就算要席承郁的命,席承郁也會心甘情愿。
席承郁對她是渣了點,但在這方面人品,向挽從來沒有懷疑過。
“既然你說不喜歡,那我就不強求了。”江云希將那串紅寶石手鏈帶回左手腕,隨意夾了一下耳邊的頭發(fā),說,“但是挽挽,我希望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
“你放心,我回凌安城,不是跟你搶承哥,也不是想要破壞你們的婚姻。”
“嘰里咕嚕說什么一堆呢?”向挽迎上她溫淡的眸子,“江云希,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嫁給席承郁,你當(dāng)真一點都不怨嗎?”
走廊靜悄悄的。
江云希搭在腿上的那只手微微僵了一下。
向挽是記者,采訪的時候很容易就能捕捉對方的微表情,所以她沒有錯過江云希這細(xì)微的變化。
她扯開唇角,“既然心中有怨,怎么說得出還想跟我像從前一樣這種話?”
“江云希,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虛偽至極。”
向挽挑眉,“你是不是想要破壞我跟席承郁的婚姻,這件事零人在意。你還在耍這些小心思的時候,我已經(jīng)nextlevel了。”
她已經(jīng)簽下離婚協(xié)議了,江云希想要做什么,對她真的沒有任何影響。
說完這些話,向挽沒有去看江云希臉上的表情,轉(zhuǎn)身朝電梯走去,按了一下按鍵。
江云希看著向挽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意的背影,回想著她剛剛說的nextlevel,簡單翻譯就是下個層次,下個階段。
向挽所說的下一個階段,是什么意思?
電梯到了,向挽剛準(zhǔn)備跨進(jìn)電梯。
就在這時,她的身后傳來江云希平穩(wěn)而溫柔的聲音。
“可是我沒有騙你,我回凌安城不是跟你搶承哥的。因為不是我主動回國,是承哥想讓我回國的。”
向挽邁進(jìn)電梯的那只腳猛然頓住。
她伸手按住電梯的門,瞬間門向兩邊打開。
她用力攥住手指,才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回頭質(zhì)問江云希。
電梯門緩緩合上。
向挽看著電梯廂內(nèi)壁自己的倒影,臉色很差,松開攥緊的手指,手心在昨晚滑倒在地摩擦出來的地方掐出血痕。
她以為自己足夠淡定能面對江云希,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是席承郁讓江云希回國的。
席承郁就這么迫不及待,連離婚都等不及,就要接江云希回國。
看來席承郁是真不將他們的婚姻放在眼里,不將她這個妻子放在眼里。
他們的婚姻不僅僅是形同陌路,還形同虛設(shè),席承郁根本不在意。
這么想著,向挽的心里一陣窒悶。
離開醫(yī)院之后,向挽回到電視臺,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可在休息的間隙腦子就開始不受控制去想江云希中午說的話。
一直到下班,她再次給方教授打了電話,這一次是方教授本人親自接的。
向挽到醫(yī)院的時候,方教授正在吃藥,聽見敲門聲,他抬頭看過來,一看到向挽,他微笑著朝她招手,“小挽來了,進(jìn)來。”
向挽走到方教授的病床邊,“教授,您身體好些了嗎?”
“誒,感冒了而已,已經(jīng)好多了。你快坐。”
向挽坐在病床邊的沙發(fā)上,等方教授吃完藥。
方教授咳嗽了幾聲,說:“我聽說,你把江淮打進(jìn)醫(yī)院了?”
向挽的呼吸一頓。
江淮是江云希的弟弟,同樣也是方教授的外甥。
雖然江淮教唆人打她在先,可她打了江淮是事實。
向挽沒有半點羞愧,卻又有難以開口,“方教授……”
“你不用多說了。”方教授抬了一下手打斷她的話,“江淮是個混不吝,你報道的那篇文章我也看過,他經(jīng)營的場所被封是他咎由自取,你不是沖動打人的性格,你打他一定有你的原因,這一點我還是有自己的判斷。”
向挽愣了一下,“您不怪我?”
“我要是怪你,還會見你嗎?”方教授冷哼一聲,但那眼神里有一絲恨鐵不成鋼。
向挽有些慚愧,“教授,當(dāng)年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
這么多年,方教授沒有因為她和江云希的關(guān)系而區(qū)別待她,依舊和從前一樣。
“我聽希希說你給我打過電話,中午也來過,是有什么事找我嗎?”
向挽想到此行的目的,她看了看方教授的臉色,知道他現(xiàn)在是最好說話的時候。
于是,她開口說自己想要報名成為E國的駐外記者。
方教授一聽,皺眉,“當(dāng)年說什么你都要放棄出國的機會,現(xiàn)在為什么突然又想去了?”
所有人聽到她要出國,都是這個反應(yīng)。
可以見得,當(dāng)年她放棄出國的機會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就是想通了而已,您知道,成為戰(zhàn)地記者是我的夢想。”向挽眼神堅定地說。
然而方教授的話卻給她的夢想潑了一盆冷水,“可是這件事我?guī)筒涣四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