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桓所言,并不是信口開河。
昨晚在府上無聊,宋桓便又琢磨起了火槍,發(fā)現他造出的火槍經常卡殼,安全系數有些低。
畢竟自己只能算是個理論派,真要動起手來,還是有一些不足。
煉鋼廠的工匠雖然手藝精湛,但他們向來和鐵器接觸較多,設計機械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個難題。
無奈之下,宋桓靈機一動,打算到工部去碰碰運氣。
可沒想到,工部那幾個郎中見了宋桓,就仿佛是耗子看見了貓,恨不得拔腿就跑!
宋桓提出問題,他們也各種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答。
宋桓氣急,只好趁著今日早朝過后,來梁帝面前告狀。
有必要的話,就趕緊把這些沒什么真本事的郎中都換了吧!
這幫人什么活都不會干,朝廷還要白養(yǎng)著他們,豈不是做了冤大頭么?
當然,在梁帝面前告狀,也只是宋桓的其中一個目的。
至于另一個目的嘛……
還要等梁帝發(fā)火了之后,才能知道目的是否達成。
聽了宋桓的話,梁帝有些吃驚。
沒想到,宋桓要告訴自己的,竟然是和方萬霖毫無關聯的另一件事。
然而吃驚過后,梁帝便瞬間憤怒。
“廢物!”
“工部分營建、屯田、山澤、水利四部,每部的郎中都有自己的職責所在。”
“其中,營建也負責設計與制造兵器。”
“工部的這些郎中本應是大梁的人才,可朕聽了你幾次的匯報,怎么發(fā)現工部這些人好像什么都不會做?”
見梁帝只是微微有些惱怒,還遠遠達不到大發(fā)雷霆的模樣,宋桓決定再給梁帝這把火上澆一桶油。
“父皇明鑒!”
“這些人何止是什么都不會做?”
“簡直就是蠢材中的蠢材!”
“您知道這些年來,大梁為何總是災禍不斷嗎?”
“正是這些人絲毫不知變通,只知道用些早就過時的老辦法、土辦法。”
“所以大梁這些年來,才會災難頻發(fā),禍事不斷!”
“但凡這些人肯動動腦筋,都不會讓那么多百姓一次次的流離失所,也不會讓您白白花了那么多銀子!”
“真是造孽啊!”
一聽自己這些年來竟然枉花了這么多銀子,而根本原因正是因為這些官員的不作為,梁帝登時火冒三丈!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放肆,工部的這幾個郎中實在可恨!”
見梁帝怒不可遏,將那桌子拍得震天響,怕是守在殿外伺候的奴才都能聽見,宋桓的目的才終于算是達成了。
“父皇您別生氣,兒臣這就回去給您列個名單,把那些德不配位、為官不為的官員全給您列出來。”
“兒臣告退!”
成功惹怒了梁帝,宋桓也不多做停留,一陣風似的拜別了梁帝。
出御書房時,宋桓有意無意,多瞟了在門外候命的太監(jiān)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等在外面的并不是剛剛自己來時,候著的那個小太監(jiān)。
不知何時,在外等待之人,竟然變成了太監(jiān)總管,薛海。
看見是薛海站在門口,宋桓一愣,下意識問道:“薛公公,你今天當值嗎?”
薛海垂下眼睛,笑道:“回王爺,今天是奴才當值。”
“剛才奴才突然鬧了肚子,所以才讓徒弟頂了一會兒。”
宋桓換了個話題:“薛公公在御前侍候許多年了吧?”
“是啊,”薛海始終笑意盈盈,“萬歲爺還是太子的時候,奴才就侍奉在側了。”
“少說,也有三十幾年了吧!”
宋桓并未多說什么,只是深深地打量了薛海一眼。
薛海臉上始終帶著謙遜得體的笑容,身為太監(jiān)總管,他說話辦事,向來是滴水不漏。
這些年來,他也早就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
能在梁帝身邊侍候三十多年,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他應該比誰都清楚。
想到這里,宋桓剛起的那點疑心便又打消了。
出了御書房,宋桓并沒有急著出宮,而是繞到了御花園,打算欣賞欣賞御花園里盛放的冬梅。
遠遠的,宋桓便聽見幾個路過的小宮女正壓低了聲音,討論著什么。
“……誰能想到,短短一個月之內,淑妃娘娘被賜死,皇后娘娘也被陛下冷落。”
“如今的皇后娘娘,仿佛被打入冷宮一般!”
“豈止是打入冷宮呢!聽說皇后娘娘不堪打擊,現在已經瘋了!”
“我也聽說過!據說有人深更半夜,看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鬼在公路四處游蕩。后來聽說這不是什么女鬼,而是皇后娘娘……”
“怎么跟我聽到的版本不一樣?我聽說是淑妃娘娘的冤魂散不出去,回到后宮索命來了……”
“好了好了!你快別說了!怪嚇人的!”
“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
宋桓站在遠處,聽到幾名宮女的閑言碎語,不覺有些唏噓。
前朝后宮,向來都是一體的,從未分開過。
從前的上官儀和徐容有權有勢,皇后和淑妃身為他們的女兒、妹妹,自然也在后宮中享盡尊榮。
可這二人一旦失勢,皇后、淑妃的兒子也徹底退出了奪嫡的舞臺,她們二人的后妃之路,也就此走到了盡頭。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反過來,也是一樣!
幾名宮女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一抬頭望見了遠處的宋桓,幾人嚇得連忙閉上了嘴。
“拜見榮親王!”
幾名小宮女誠惶誠恐,一路低頭小跑,從宋桓身旁溜了過去。
平時,榮親王很少在御花園中閑逛的。
今天這是怎么了?
她們不知道,宋桓今日特意到此,正是為了制造一場偶遇。
御花園乃是皇子出宮的必經之路,稍等片刻,應該會見到宋桓要見的那個人。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鐘,就見三皇子宋良身著常服,從遠處走了過來。
看上去,是正打算要出宮去。
看到宋桓,宋良臉上并未有任何吃驚的神情,反而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聽說今天四弟說錯了話,惹得父皇大發(fā)雷霆了?”
“怪不得四弟今日這么好的興致,竟在御花園中賞景。”
“怕是被父皇責罰,心情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