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庭筠站在門口,被門里的兩嗓子吼得有點懵。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呂家大少爺。”
“那還不開門!我母親和妹妹到底怎么樣了!讓我進去!”
江沐雪猛捶了大門幾下,發出哐哐的聲音。
“你給我閉嘴!聽我說話!”
“你算老幾!”
“我是緝事司的江大夫!”
聽了這話,呂庭筠的氣焰滅了一些,叉著腰說:“江大夫又如何?江大夫也不能軟禁他們。”
“你知不知道郭管家差點死了?”
“郭叔?他人現在怎么樣?你讓我進去,我要去看他!”
“你給我冷靜點!”江沐雪暗罵了一聲,“現在,我懷疑郭綾生的病會傳染,你這幾天都在外面,你就踏踏實實的在外面待著。外面不一定有病,但家里一定有,你明白不明白?”
“但,江大夫,我家有人生病,我不能在外面多清閑啊!”
江沐雪嘆了口氣,說:“沒讓你躲清閑,你等一會兒,我還有東西要你去采買呢。”
這時,在一旁戒備的阿源上前一步,將懷里的清單拿了出來,說:“夫人,清單已經備好了。”
江沐雪接過清單,打開看了一眼,從門縫里塞了出去,說:“你照著這個買,買好以后就回素縷坊,這些天少跟人打交道,如果生病了就去濟生堂。”
“可是我娘她身體不好……”
正說著,呂硯秋終于來了。她看見江沐雪正站在門前跟呂庭筠對峙,誠惶誠恐地上前。
“夫……呂大夫。”
“夫人。”江沐雪點頭示意。
“筠兒。”呂硯秋隔著門喚道。
呂庭筠聽到呂硯秋的聲音,焦急地試圖通過門縫向里看去。
“娘,你沒事吧?”
“娘沒事。你聽江大夫的,不要鬧了,江大夫是為我們好。”
呂庭筠從地上撿起那張清單,說:“娘,我知道了,我現在去采買,您和妹妹多保重。”
呂硯秋轉過身來,對江沐雪說:“江大夫,抱歉啊,沒想到他會回來鬧。”
江沐雪笑笑說:“他也是關心您,說清楚就行了。”
“是,給您添麻煩了。”呂硯秋欠了欠身。
江沐雪上下打量了一下呂硯秋,說:“他們都說您身體不太好,您快回去休息吧,不要總是出來。”
“我確實有些累,那我便回去了,江大夫,您多保重。”
眾人散去,阿源看著呂硯秋的背影似乎有些不滿,嘟囔了一句:“都是夫人在忙,她有什么好累的。”
“阿源,她身體一直不好,說是個病秧子也不為過,這就不錯了。”
“病秧子還能打理這么大的家業?”
江沐雪聽到這話,突然有些感慨。呂家一直是女人當家,他也當真不太容易。
“阿源,我回去了,這邊你費心了。”
“夫人,屬下斗膽,屬下認為,您應該回府。”
江沐雪嘆了口氣,說:“你果然是你家公子的人,說話都這么像。”
“屬下不敢。”阿源的腰躬得更低,“您身份高貴,不應該在這里照顧他們。”
江沐雪知道身份那一套說辭,但是,讓她因為“身份”這樣荒謬的原因放棄一條生命,她做不到。
“阿源,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如果我回去了,我會后悔一輩子。你既然說我身份高貴,你就只能聽我的了。”
江沐雪狡黠一笑,轉身就走,留下阿源無奈地留在門口。
回到小院,錦蘭已經熬好了藥。
“江大夫,可以喝藥了。”
江沐雪摘下面巾,接過那碗黑乎乎的藥,突然有些后悔:她好像對自己太狠了,藥下的有些重。
兩人面對面站著,捧著藥碗,似乎都對眼前這碗十分忌憚
“來,干了這碗藥。”江沐雪將手中的碗與錦蘭的碗輕輕一碰,發出“噹”的一聲。
兩人一飲而盡,眉頭緊皺,又相視而笑。
“我去給郭管家喂藥,不能只讓咱們兩個吃這個苦。”江沐雪將手里的碗交給錦蘭,轉身就要進屋。
“江大夫,我要做些什么?”
“如果可以的話……我有點兒餓了。”江沐雪不好意思地說。
錦蘭掩嘴笑了,說:“我這就去拿吃食。”
“記得戴上面巾。”江沐雪囑咐著。
蕭珩回到玉衡苑時,天色已晚,他一整夜都心神不定。
陸琪一路跟著蕭珩,直到他回了玉衡苑才離開,返回天樞苑復命。
“他只去了呂家?”蕭琰問道。
“是,殿下。”
蕭琰拿起桌上一個翠綠色的酒瓶,為自己倒了一杯酒,說:“知道了,下去吧。”
陸琪行了禮,出了門去。
呂家?蕭珩,你這是動什么心思?準備拉攏錦犀司嗎?那可是蕭熠的勢力范圍,你這是要搞大動作啊。
蕭琰飲了一口茶酒,喚道:“來人。”
一個丫鬟進了門來。
“殿下。”
“方靜軒怎么樣了?”
“回殿下,方管事已經吃過藥了,但還在發熱。”
蕭琰擺擺手,示意丫鬟出去。
第二日一早,蕭珩便差了人去找沈安,那人很快便帶回了消息。
他發熱了。
“發熱了?昨日好好的,怎么突然發熱了?”
護衛有些緊張,說:“屬下見到沈大人了,他說從這里離開以后去了緝事司,跟著訓練了一會兒,晚上突然發熱了。”
蕭珩回憶昨天安的樣子,確實有些疲憊,面色不甚太好。他原本只當是沈安今日太過操勞,于是沒有在意。現在想來,怕不是當時已經病了。
“公子,那沈安壯得像頭牛,從不生病,怎么會突然病倒呢?莫非,夫人說的……”
“不要亂說。”蕭珩打斷長青,“你去一趟沈安那兒,看看他現在如何了。”
“是,公子。”
長青領了命,騎了馬,很快便到了沈安家。
翻進院子,推開房間的木門,就看見沈安躺在床上。
“我看你確實是病了,聽到我進門都沒出來打我。你不怕進來壞人嗎?”長青說道。
“一聽聲音便知是你,”
沈安的聲音異常嘶啞,與早上全然不同。
“你這是怎么了?”長青急了,跑上前去,伸手去摸沈安的額頭。
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