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清界限?
這句話有些耳熟。
江沐雪的眼睛望向窗外的樹梢。
對了。江沐雪想起來了,是閨蜜曾經這樣罵過她。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們罵得對,她就是忍不住要跟人劃清界限。她挺能干的,不論何時她都很能干,她從來不喜歡倚靠別人,這件事一直讓她頗為自豪。她幼兒園就學會幫父母擦藥膏,上了小學就會自己做飯,父母離世后她也是靠自己料理的后事,父母的同事想幫她解決工作都被她拒絕了。
她可以靠自己。
閨蜜說她腦子有病。但是,別人的恩賜會消失的,只有靠自己得來的東西才會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她,做錯了嗎?
“曉曉,你生氣了嗎?”
江沐雪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沒有聽到。
“曉曉?”蕭珩的聲音輕了幾分,“睡著了嗎?”
蕭珩發出一聲嘆息。
江沐雪不知自己是什么時間睡著的,當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蕭珩也醒著,正歪頭看著她。
“你醒的這么早嗎?”江沐雪坐起身來。
蕭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腰很疼,沒有睡著。”
“那你為什么不叫醒我?”江沐雪翻身下床,語氣中有些埋怨。
“我想著,你太辛苦了,想你歇歇。”
可能是聽到了房間里的聲音,箏兒敲了敲門,說:“小姐,呂家夫人送了許多東西來。”
江沐雪上前打開門,便看見箏兒身后端端正正地站著幾個丫鬟小廝,手上拿著各種補品。
“謝謝夫人好意,你們把東西放進來吧。”
“是。”
幾人魚貫而入,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又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
蕭珩看了看桌上的東西,說:“我以為你不會要。”
“現在送回去也麻煩,說不要還要惹人家不高興,下人們他們也難做。就先放進來,回頭不帶走就行了。”
蕭珩若有所思地說:“你幫了他們這樣大的忙,送些補品也算不得過分,其實,你可以收下的。”
“他們送東西來是因為知道了你的身份。”江沐雪挑了挑眉毛,“我去看看他們的情況,我確實需要走了。”
出了房間,江沐雪去了沈安那里。他吃了藥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也因為身體底子好,已經退燒了,嗓子雖然啞著,但紅腫已經消退了些。
得知蕭珩昨夜來了,沈安嚇了一跳,忙要去拜見,被江沐雪按了回去。
郭綾的情況一日好過一日,雖然體溫還有些高,但說話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江沐雪站在床邊,用手指堵住郭綾咽喉處的插管,說:“郭管家,你試試能不能呼吸。”
郭綾的鼻子還堵著,于是他張開嘴,一呼一吸。
“能。”
江沐雪松開了手,開心地說:“郭管家,今日可以拔掉管子了,我一會兒就過來。”
“有勞。”郭綾的嘴角終于有了微笑。
出了房門,她便看見箏兒已經打好了洗漱的水,等在房間門口,笑了出來。
“小姐,為何這樣開心?”箏兒有些不解。
江沐雪趴在她耳邊說:“我今天可能就能回去了。”
“真的嗎?”箏兒的眼睛亮了幾分。
江沐雪點點頭:“我還有一點點工作就結束了。”
箏兒幫著江沐雪做好了洗漱,說:“小姐,我一早去借了廚房,做了些早點,我這就去取過來。”
“好。”
蕭珩已經在長青的幫助下整理了衣衫,此時已經坐在了輪椅上。
“你剛才說,今天就能回去,是真是假?”
“我一會兒再去做些準備,順利的話,今天就行了。”
蕭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說:“明明才幾日,為何我覺得這樣漫長?”
“還有的忙呢。”江沐雪無奈地笑笑。
很快,箏兒端上了兩碗陽春面。
“箏兒,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這個!”江沐雪叫了出來。
“前幾天做了一次,小姐喝得湯都不剩,我就覺得小姐一定喜歡得緊。”箏兒乖巧地站在一邊。
江沐雪拉了拉箏兒的衣角,說:“特別喜歡。”
蕭珩喝了一勺湯,確實美味。但他看了一眼外面,正巧看見錦蘭端著藥碗路過,便說:“在外面還是不要透露太多自己的喜好為好。”
江沐雪對著箏兒做了個鬼臉,拿起筷子,大口吃著面條。
“慢些吃。”蕭珩笑盈盈地看著江沐雪。
江沐雪咽下一大口面,說:“我都好幾天沒吃到這么順口的東西了。”
說完,她抬起頭,看著箏兒笑了笑。
蕭珩吃得很是優雅,倒是江沐雪幾口就吃完了面。
她坐到床上,招手叫箏兒過來,讓她幫忙拆掉手上的紗布。
“小姐,你又要做什么?”箏兒撅起了嘴。
江沐雪從小包里掏出手套,說:“我一會兒戴手套,這紗布太厚了,你幫我拆掉,只包薄薄的一層。”
箏兒看了看那手套,覺得江沐雪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于是按照她的說法將手重新包了。
她小心地將左手塞進手套,疼得齜牙咧嘴。
蕭珩一直注視著這邊,見她痛得厲害,剛想安慰,就見她站起身,一邊套上右手的手套,一邊出了房間。
到了隔壁,江沐雪指揮著錦蘭用一勺藥調勻了羚羊角粉。取了一碗烈酒,將絲線放進酒里泡了泡,然后用火燒了鉗子和彎針。
準備好了一切,她坐在床邊,再次用手堵住簪子的氣孔。
“來,再試試呼吸。”
吸氣,呼氣。
郭綾眼睛有些恐懼的看向江沐雪,說:“可以呼吸。”
江沐雪拆掉了固定管子的綁帶,說:“我要操作了,會疼,你閉上眼,別動,別出聲。”
“是。”郭綾聲音嘶啞。
左手小指和掌心之間夾住一小塊紗布,食指和中指分開,放在簪子兩側,按住皮膚,右手捏住簪子向外一拔,立刻用紗布蓋住了傷口。
“可以呼吸嗎?”江沐雪再次確認。
“沒有問題。”郭綾答道。
壓迫了一小會兒,她取了彎針和絲線,做了簡單的縫合。
“好了,過幾天就長好了,到時候我過來幫您拆線。”
郭綾掙扎著要起身,江沐雪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手卻痛得讓她“嘶”了一聲。
“不用客氣了。”蕭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