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緝事司的人一直在這里看守,出事的房間還保存的很好,無人動過。
幾人看著房間里的陳設,一言不發。
江沐雪轉了轉,注意到書案上放著一個銅雀燭臺。
燭臺非常精美,銅雀站在一個臺子上,高昂著頭,蠟燭插在脊背上,它的兩只翅膀向上翹著,右翅膀上連接著一根桿子,桿子上是一個燈罩一樣的東西。
“好漂亮啊。”
江沐雪伸手去摸,摸到翅膀的時候突然發現翅膀等動,于是她試著按了一下,翅膀帶著罩子落了下來。
“這是用來滅火的嗎?”江沐雪張大了嘴,“這也太聰明了。”
她彎著腰仔細地看著燭臺,又有些累,想把它拿起來,伸手一抓才發現,燭臺是固定在書案上的。
于是,她蹲下身子,仔細端詳,眼中滿是新奇。突然,覺得滅火罩里好像有什么東西,于是伸手去摸,摸到一個鏤空的東西。
“嗯?”
“怎么了?”沈安問道。
“這里面好像有個鏤空的隔板。”
“哦。”沈安笑道,“那是用來放香料的。”
“誰發明的啊,太聰明了。”江沐雪繼續蹲在地上,看著燭臺。
蕭珩的眼睛落在了書案背后的墻上,那里掛了梅蘭竹菊幅畫。
長青跟在蕭珩身邊,問道:“公子,這畫怎么了?”
“長青,你將那幅《竹》取下來。”
長青伸手取下了畫,在書案上展開。
江沐雪也站起身,一起看著那畫。
“有什么不對嗎?”江沐雪問道。
蕭珩的手撫摸著茂密的竹葉,低聲說:“這里,像是打濕過。”
幾人上前,仔細看去,有一個地方確實有些不太平整。
沈安抬頭看向通氣窗,說:“這里的通氣窗是敞著的,興許是下雨的時候雨水落了進來吧。”
蕭珩跟著抬頭看去,想了想,覺得也有些道理,便讓長青將畫掛了回去。
長青縱身攀在通氣窗的窗欞上,掛好了畫,落地時看著手指,發出一聲“嘶”。
“怎么了?”江沐雪問道。
“扎了根刺,我拔了就好了。”長青答道。
江沐雪又繞著房間走了一圈,說:“最后一個見過死者的是月璃,但她沒跟死者接觸過。那真正最后一個接觸過他的人是誰啊?”
沈安答道:“他那天跟呂庭筠吵了架,隨后就離開了家。明月軒的老鴇說,他那日過去,讓月璃到私宅等候,然后就不知去了哪里。”
“那有沒有可能是他去見了什么人,那人用了某些方法,導致了他的死亡。”
蕭珩想了想,說:“如果,像你說的,世上沒有鬼,那定是有人用了某種方式,讓這個房間變成你所說的密室。那么,這個人就一定到過這個房間。”
“能到這個房間的人,除了私宅的人,就是月璃。”沈安接著說。
江沐雪疑惑地說:“月璃是提前到達的,她確實有機會布置機關,但還是那句話,她沒接觸過死者啊。”
蕭珩點點頭:“你說得對,而且,現在最重要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死因。”江沐雪答道。
幾人再次陷入沉默。
長青一直沒有說話,仰著頭,盯著房梁。
“長青,你在看什么?”蕭珩問。
“公子,那個上面好像有什么東西。”
“那你就上去看看嘛。”沈安說。
長青一只腳踏在墻上,飛身抓住房梁,看了一會,輕巧地落在地上。
“公子,這梁上有很多磨損的痕跡。”
“磨損?”江沐雪抬起頭,“這個地方為什么會有磨損?”
說完,她便跑出門去,一眼便看見了不遠處的錦蘭。
“錦蘭!”江沐雪招招手。
錦蘭看見江沐雪,覺得十分親切,小跑著過來,問:“小姐,什么事?”
江沐雪拉著她的手,跨進了房間,指著房頂問:“你知道這個房梁上為什么會有磨損嗎?”
錦蘭抬頭看了一眼,說:“掛燈籠磨的。”
“掛什么燈籠?”江沐雪有些疑惑。
“我家老爺很喜歡燈籠,他都自己做燈籠的,做好了就掛在房間里看。”錦蘭指著房梁說,“老爺會把繩子扔過房梁,就能掛燈籠了。”
“好奇怪的習慣。”江沐雪嘟囔著。
“其實,老爺也會在院子里看燈籠的。”錦蘭答道,“只是月璃來的時候會在房間里看。”
“你們老爺很喜歡跟月璃一起看燈籠?”
“嗯。”錦蘭點點頭,“可能每次都會看吧。”
沈安突然發問:“你怎么知道他們每次會看燈籠?你不是守在廊上嗎?又沒進房間。”
錦蘭指著鉤子說:“這個房梁太高了,老爺要用繩子綁著石頭將繩子扔過房梁,會有聲音的。”
“每次都扔啊?那多麻煩,直接留一根繩子在上面不就好了。”江沐雪表示不能理解。
錦蘭說:“本來也有人這樣提過,但老爺生氣了,說梁上一直掛著繩子像上吊用的。”
“我們能看看你家老爺做的燈籠嗎?”蕭珩問道。
“可以,我帶各位去。”
錦蘭領著幾人到了臨近的一個房間,打開門,只見里面放著幾排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各式燈籠。
“好漂亮。”江沐雪驚訝的贊嘆出聲。
伸手去摸,發現有些燈籠的材質并不像紙,但又不太像布,很是奇怪。
“那是玄離錦。”錦蘭說。
蕭珩若有所思地說:“我有耳聞,相傳有一種能夠防水、防火的布料,十分貴重,好像就叫玄離錦。”
錦蘭說:“其實也沒有那么神奇。防水還可以,不過要說防火……時間短沒有問題,時間長了也是會燒壞的。”
沈安看著拿燈籠,笑了出來:“你們老爺還挺有意思,這玄離錦又貴重,又不透光,竟然拿來做燈籠。”
錦蘭拿起燈籠,指著上面的花紋說:“這個是用紙和玄離錦拼接在一起做出來的,光能透過紙,透不過玄離錦,能照出很漂亮的紋飾。”
“財大氣粗,竟然用這么好的材料做燈籠。”
“都是一些邊角料。”
江沐雪看向房間里的燈籠,贊嘆道:“竟然有這么多邊角料嗎?”
“也不是都用玄離錦的。”錦蘭笑道,“有許多是普通燈籠。”
“出事那晚,他們也看燈籠了嗎?”蕭珩問道。
“看了。”錦蘭的眼睛在架子上尋找了一會兒,最后在地上拿起一個,“應該是這個。”
蕭珩接過那個很小的普通紙燈籠,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