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江沐雪感覺自己是飄到內廳的。她幾乎整夜沒有睡著,一直想著汪嵐的死因卻毫無頭緒,于是點了蠟燭看書,想得到一些啟發,卻一無所獲。
蕭珩見到江沐雪的樣子,問道:“昨晚睡得不好嗎?”
“嗯。”江沐雪打了個哈欠。
“我昨天一直在想你說的密室。”蕭珩說,“如果我們排除有鬼的可能性,那么,我覺得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兇手做了手腳,讓死者沒有立刻死亡;一種是死者早就死亡了,兇手用某種方法做出了人還沒死的假象。”
江沐雪點點頭,這兩種確實是比較常規的做法。
“所以,我覺得,既然又回到了原點,咱們是不是可以從這個角度入手,重新來過。”
夾了一筷子小菜到蕭珩的碗里,說:“多吃點兒,一會兒還要動腦子呢。你還有云嶺雀舌嗎?”
“有,怎么了?”
“一會兒出門帶一些,我困得很。”
在汪嵐私宅門前下了車,便看見許多人在遠處對他們指指點點。幾人沒有理會,徑直進了院門。
沈安迎了出來,似乎非常頭痛。
“怎么了?”蕭珩問道。
“今晨不知怎的,城中許多人說這里鬧鬼,搞得人心惶惶。必須快些破案,別的搞出別的亂子。”
茶室里,錦蘭低頭坐在椅子上,兩只手不停地搓著衣裙。
沈安說:“錦蘭,不用害怕,我們只是與你好好聊聊。”
見錦蘭還是非常害怕,江沐雪笑盈盈地走上前,從小包里拿出一個紙包,打開來放在錦蘭旁邊的茶桌上,說:“你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謝小姐。”錦蘭的聲音還是里有些顫抖。
“沒事兒,錦蘭,你就跟我們說說,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就好。”
“嗯。”錦蘭點點頭。
“那天,月璃是日落前來的,隨后是老爺。老夫人吩咐過,只要月璃過來,我就要在廊上守著,一直要看到月璃的影子才行。”
“那天,月璃的影子一直在嗎?”沈安問道。
“在。郭管家那天也在,如果月璃的影子不在門上,我就要馬上告訴郭管家。”
“那,你知不知道那兩人在房間里都做些什么?”沈安問,“或者說,月璃會做什么?”
“彈琴,唱曲,跳舞。”錦蘭說完,眼睛向下看去,輕輕抿唇。
蕭珩捕捉到了錦蘭的遲疑,問道:“有什么不對嗎?”
錦蘭抬起眼:“也說不上什么,就是老爺特別喜歡月璃跳舞,但月璃跳得也不算好,看上去就像在來回晃,愣頭愣腦的。”
喜歡跳舞,確實算不上什么疑點。
沈安繼續問道:“那日,你有沒有覺得有什么異常?”
錦蘭搖搖頭:“沒有。月璃在里面待了有兩個時辰,老爺突然生氣起來,砸了個杯子,將錦蘭趕走了。”
“以前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倒是沒有。不過那天老爺和少爺吵架了,聽說吵得很兇,所以,老爺可能心情不好吧。”
“那之后呢?”沈安問。
“那之后,我便繼續在廊上守著。剛打過二更,房間里的燭火就滅了。我原想著敲門問問老爺要不要進去伺候,老爺就把蠟燭點燃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我覺得,我覺得,房間里好像有一團鬼火。”錦蘭面露恐懼。
“鬼火?”江沐雪說出了聲。
“對,是鬼火。我當時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但現在想想,應該就是鬼火。”
沈安皺起了眉頭,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分:“為何那日你不說?”
錦蘭被吼了一句,又低下了頭,兩只手攥緊了裙子:“郭管家說,怪力亂神,成何體統,不許我說……”
江沐雪瞪了沈安一眼,蹲下身子,握住了錦蘭雙手,輕聲說:“錦蘭,別害怕,跟我說說,那鬼火長什么樣子?”
進來抬起眼睛,看向江沐雪說:“那房間的蠟燭突然滅了,黑漆漆的,突然閃過一陣綠色的光。但只是閃了一下,郭管家說是我看錯了。”
江沐雪思考著錦蘭的話,皺起了眉頭。
“小姐,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看見了。”錦蘭十分急切,生怕在場的幾人說她扯謊。
江沐雪拍了拍錦蘭的手,說:“我相信你,然后呢?然后發生了什么?”
“我看見蠟燭又亮了,就想著,可能老爺還不想歇息,于是又去拍門。沒想到,只拍了一下,老爺就在房間里摔了杯子。我嚇壞了,就沒敢再出聲,一直守在廊上,第二天才去敲門。”
“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沈安問道。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奇怪。”錦蘭有些猶豫。
江沐雪微笑著說:“你就說嘛,無所謂的。”
“嗯。”錦蘭點頭應道,“那晚,風有些大,我聽見有什么東西啪啪的響,郭管家書說,今日小姐要來私宅,我昨天就帶著小廝在院子里檢查,但沒發現什么地方壞了。可能是風太大聽錯了吧……”錦蘭的聲音越來越小。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輕輕搖頭,于是沈安說道:“錦蘭,謝謝你。你先去忙吧。”
錦蘭站起身,看了一眼江沐雪,只見江沐雪笑著點了點頭,她才說:“是,大人。”
江沐雪拿起桌上的點心,塞進錦蘭手里,說:“帶回去吃。”
“多謝小姐。”
目送錦蘭離開,江沐雪坐在椅子上連著喝了好幾杯茶。
“別喝這么多。”蕭珩小聲提醒。
“你不知道,我快困死了,影響我思考。”說完,她遺憾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小包,“早知道多帶一塊點心了。”
蕭珩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聲來:“自己想吃就不要給別人啊。”
“她嚇得直哆嗦,你們沒看見啊。”江沐雪竟然有些懊惱,“鬼火,打死我都不信。”
沈安問道:“你是說,她撒謊?”
“我沒說。”江沐雪趕緊否認,“這姑娘說的是她看見的事情,她以為她看見了鬼火。”
沈安思索了片刻,說:“月璃是最后一個見到他的人,卻沒有接觸過他,那就是說,在他之前有人做過什么?”
“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月璃做了什么,但沒有被人察覺。”蕭珩說道。“沈安,再去現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