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眠的視線在江澈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挪開,江澈臉色微變。
舒眠這是什么意思?
當(dāng)著未婚夫的面和自己眉目傳情?
江澈很快想通,所以,舒眠突然和沈嶼桉訂婚,是為了刺激自己。
剛剛她看向自己,也是為了看自己的反應(yīng)吧。
還真是……手段了得啊!
江澈輕嗤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捋清思路后,他內(nèi)心隱隱感到興奮。
既然舒眠這么會釣魚,無妨,那就陪她玩玩吧。
等他玩夠了興致淡去,就是他徹底甩開舒眠的時(shí)候了。
*
中途,舒眠去洗手間,沈嶼桉陪同,舒清清咬牙跟上。
剛剛飯桌上,沈嶼桉的無微不至舒清清看在眼里,她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忍耐到極限了。
坐在沈嶼桉身旁,和他一起接收來自親朋好友祝福的人本該是她,和沈嶼桉約定終身的人也該是她!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全都亂了!
她必須及時(shí),趕緊,把這一切糾正過來。
舒眠進(jìn)了女廁,沈嶼桉則在門口等候。
舒清清快步上前,下意識攥緊衣角。
“沈嶼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沈嶼桉恍若未聞,靜靜看著門口的方向,等待舒眠出來。
舒清清咬緊下唇:“你不可以和舒眠結(jié)婚!她根本配不上你!”
為了接下來揭曉自己的恩人身份取得最好的效果,舒清清下意識拿舒眠的斑斑劣跡做鋪墊。
“一直以來,你都知道的吧,在落葉村的時(shí)候,她就和我的學(xué)長利用工作之便眉來眼去,之后更是和我的未婚夫舊情復(fù)燃,與此同時(shí),她還釣著你不放!這樣的人……啊!!!”
“砰”地一聲,她的脖子被掐住,被狠狠壓在墻角!
呼吸受阻,舒清清抬起頭,對上一雙陰翳幽沉的冷眸,“閉嘴,誰給你的膽子,敢詆毀她?”
掌心青筋爆起,舒清清已經(jīng)是臉紅脖子粗,她下意識拍打著,快要透不過氣。
眼白漸漸上翻,舒清清意識到,沈嶼桉是真的想掐死她!
“救、救命……”
她雙腳踢踹著,大腦混沌一片。
這時(shí),洗手間的方向傳來響動。
沈嶼桉瞬時(shí)將手放開,舒清清脫力摔落在地,狼狽地張口搶奪著呼吸,一時(shí)間涕淚橫流。
舒眠從洗手間出來,迷茫地看著這一幕。
“小嶼,她怎么了?”
沈嶼桉表情乖順無辜:“不知道啊,可能是突發(fā)什么疾病了吧?”
他側(cè)眸,眼眸彎起:“舒小姐,請問需要幫助嗎?”
舒清清捂著喉嚨,身體還在顫抖。
“哦,看來是不需要了,姐姐,那我們走吧?”
沈嶼桉親昵地牽起舒眠的手,兩人轉(zhuǎn)身離開。
舒清清不甘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此刻,憤怒與委屈交織在一起,已經(jīng)達(dá)到了巔峰,她撕扯著嗓子怒吼。
“沈嶼桉,你會后悔你今天做的一切,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嶼桉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淡,他吻了吻舒眠的手,“姐姐,我和舒清清有幾句話要說,你先去前面等我,好嗎?”
舒眠乖巧點(diǎn)頭,上來碰碰他嘴唇:“好的,等你。”
沈嶼桉笑著走向舒清清,指骨輕輕撫過手腕的血檀珠串。
舒清清撐撫著墻壁站起來,這一刻終于要來了。
她的心跳下意識加快,長話短說,“其實(shí)我才是——”
聲音戛然而止。
她垂眸,手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指甲蓋大小的蟲子,呈詭異的血紅色。
看清那是什么,舒清清的眼睛赫然瞪大!
蠱蟲!!!
前世可怕的記憶一股腦地涌進(jìn)大腦,她張嘴下意識要尖叫,卻發(fā)現(xiàn)喉腔像是堵了棉花,一點(diǎn)聲音也無法發(fā)出!
那只小蟲動作極快,順著她的手臂,很快爬到她脖頸的位置。
“!!!!”
舒清清無聲尖叫,奮力掙扎,那只蟲子怎么也甩不開。
沈嶼桉冷眼看著舒清清的狼狽。
“這次只是讓你閉嘴,再有下次,讓我聽見你說一句姐姐的不是,我不介意直接弄斷你的舌頭,而不只是這么一個小小的血窟窿。”
舌頭有血滲出,舒清清面色蒼白,幾乎要當(dāng)場痛暈過去。
*
宴會進(jìn)入尾聲,沈嶼桉不想舒眠接觸不必要的人,帶著她提前離開。
兩人剛上車,舒眠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舒眠取出手機(jī)遞給沈嶼桉:“有人打電話。”
沈嶼桉掃一眼,是江澈,他眼眸微瞇。
自己這個哥哥,還真是陰魂不散吶!
想起宴席上舒眠對江澈的態(tài)度,沈嶼桉重新將手機(jī)塞回她手里。
“姐姐,還記得這個人嗎?就是你在餐桌上,說討厭的那個人。”
舒眠點(diǎn)頭:“記得。”
沈嶼桉循循善誘:“姐姐這么討厭他,他卻還要打電話過來騷擾。不如,我們把他刪掉,好不好?”
舒眠欣然點(diǎn)頭:“好呀!”
在沈嶼桉的引導(dǎo)下,她飛快地掛斷,拉黑,一氣呵成。
沈嶼桉心滿意足地笑了。
他終于將江澈,完完全全地從姐姐的世界剔除了。
沈嶼桉喟嘆一聲,將臉埋進(jìn)舒眠的頸窩。
“姐姐,以后只看著我一個人吧。”
“好愛你啊,我們永遠(yuǎn)都不會分開的對不對?”
舒眠蹭蹭他的臉:“不分開,喜歡你,愛你。”
*
看著自己撥出去的電話被掐斷,江澈不可置信,舒眠竟然掛他電話!
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
他再一次嘗試撥通,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黑了。
“舒、眠!”江澈咬牙切齒,整個人有些氣急敗壞。
不過這件事和得知舒眠要訂婚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江澈很快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依舊是舒眠的小把戲,她玩欲擒故縱真的很有一套。
縱橫情場這么多年,他也是第一次遇見對手。
為此,他不介意多讓出一些籌碼,不過他做出讓步的前提是舒眠至少要先給他點(diǎn)甜頭。
比如,兩人單獨(dú)共進(jìn)晚餐,或者看一場浪漫的愛情電影。
只是,這一計(jì)劃還沒來得及實(shí)施,他就意外從樓梯上摔下,摔了個腦震蕩,這段時(shí)間需要留院觀察,計(jì)劃徹底泡湯。
江澈干著急,轉(zhuǎn)念一想,距離產(chǎn)生美,適度的冷一冷舒眠,或許效果更好,她既然對自己有意,時(shí)間久了,他一直不理她,她自然就急了。
*
時(shí)間一天天過去,距離訂婚宴還有十天。
一大早,吃過早飯后,沈嶼桉熟練地將手割破讓舒眠飲血。
其實(shí),中蠱者隨著日常相處對母蠱者依戀感加深,并不需要每天飲用,可沈嶼桉從不敢冒險(xiǎn)。
還有十天,十天……
沈嶼桉只恨自己年紀(jì)太小,沒有到法定結(jié)婚年齡,那樣,有法律的認(rèn)可,他會更安心。
不過沒關(guān)系,待訂婚宴結(jié)束,他就帶舒眠回落葉村。
那里承載著他們倆最美好的回憶,只有在那里,他短暫地感受過姐姐對他的在意。
漫天的螢火蟲,姐姐捧著他的臉,說好喜歡他。
姐姐一定是喜歡過他的,一定。
是那些人心思不正,意圖勾引姐姐。
是他太差勁,沒能留住姐姐的心。
是啊,落葉村,回落葉村去,回到那里,再也沒有人來打擾。
可……
對上舒眠懵懂的視線,沈嶼桉想,這個蠱,能撐到那一天嗎?
十五天已經(jīng)是極限,可眼下,他們迎來了第三十天,依戀蠱的效果好得出奇。
沈嶼桉將淌著血的手靠近舒眠的嘴唇。
這一次,舒眠沒有乖乖喝,而是把頭別開。
“不要喝,你痛。”
可是你不喝的話,就不會愛我了呀,姐姐。
“我不痛,姐姐乖,喝一點(diǎn)就行,好不好?”
沈嶼桉輕聲哄著,舒眠這才輕輕抿了一口。
舒眠很喜歡逛超市,晚上吃過飯,沈嶼桉帶著她去超市添了些日常用品,回到家后,他給舒眠溫了一杯牛奶。
緊接著,又端了盆水來,給舒眠泡腳,緩解今天出門的肌肉疲乏。
“姐姐,水溫合適嗎?”
沈嶼桉坐在小矮凳上,抬起臉向她確認(rèn)。
舒眠垂眸看著對方,欣然點(diǎn)頭。
這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對望與腦海中某個情景重疊,舒眠皺了皺眉。
“刺啦——刺啦——”
電流聲在大腦炸開。
【請——】
【請宿主完成——】
【舒舒!舒舒!我是貓貓呀舒舒!】
【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舒舒?】
舒眠赫然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