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眠低頭,和正專注給自己洗腳的沈嶼桉視線對上。
霎時間,被強行下蠱的一幕倒帶般涌入腦海。
蛇紋銀制腳鏈,散落一地的珠串……
身體先腦子一步反應,舒眠一腳踹開沈嶼桉。
“砰”一聲!
沈嶼桉身體往后仰倒,地面上的泡腳桶被撞翻,水灑了一地。
“姐姐,對不起,是不是水太燙了?都是我不好,我去換一盆?!?/p>
將濺灑在臉上的水珠擦去,沈嶼桉迅速用拖把將地面拖干,抱著泡腳桶留下一句“我很快回來”就快步去了浴室。
舒眠愣了片刻,揉了揉太陽穴,思緒漸漸回籠,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剛剛,她踹了沈嶼桉一腳,還是踹的臉,很具有侮辱性。
不過想到沈嶼桉都給自己下蠱了,這一腳又算得了什么。
腦海里,系統貓貓嗚咽的聲音傳來。
“舒舒!舒舒你可算是醒了!嗚嗚嗚實在是太好了!”
“沈嶼桉壞!大壞蛋!臭雞蛋!他宇宙無敵最壞!”
舒眠已經冷靜下來,一邊安撫了系統幾句,一邊迅速將鞋穿好跑向大門。
貓貓淚眼汪汪:“舒舒你做什么?”
“沈嶼桉已經和原劇情的人設對不上了,他都給我下蠱了,難保以后又會做出什么來,可是我任務還沒完成呢,我得盡快離開這里!”
轉眼間舒眠已經從二樓跑下樓梯,別墅的大門她一下就擰開了,舒眠正打算出去,腳步突然停下。
右腳踝骨處的蛇紋腳鏈緊緊貼合,冰冷的觸感令舒眠恢復理智。
想起被下蠱前,她想要逃走,腳鏈束縛著她讓她寸步難行,大概率這腳鏈也被做了什么手腳。
是啊,沈嶼桉擅蠱,如果真要找到她,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到時候,情況恐怕會更棘手。
舒眠漸漸松開門把手,決定了,裝作無事發生回到沈嶼桉身邊,距離最后一個劇情不遠了,她繼續偽裝中蠱狀態,熬到那一天就行。
沈嶼桉是因為兒時的恩情才會對自己這么執著,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想必糾纏也就結束了吧。
想通后的舒眠往回走。
轉過身,沈嶼桉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舒眠嚇了一跳,沈嶼桉及時上前將她扶住:“對不起姐姐,嚇到你了嗎?”
舒眠抿了下嘴唇。
她的記憶只停留在被下蠱前,至于中蠱后經歷的事,她半點也想不起來。
中了蠱的人應該怎么說話?作何反應?她一概不知。
在腦海里詢問系統,得知自己中蠱后,它無法和她取得溝通的狀態下,就猶如被關進了小黑屋,聽不見看不見,所以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沈嶼桉看一眼沒來得及關上的門:“姐姐想出去嗎?今天有點太晚了,明天陪你出去好不好?”
舒眠點頭,任由沈嶼桉牽著自己上樓,被奪了心智的人,乖一點準沒錯。
泡腳桶里重新裝了水,舒眠將雙腳放入,沈嶼桉轉身去取毛巾時,舒眠嘗試將踝骨的腳鏈解下,如她猜想的那樣,無論她怎么努力都沒能解開,遂放棄。
舒眠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沈嶼桉離開房間去給她溫牛奶。
趁此機會,舒眠趕緊點開手機。
她失去了近一個月的記憶,意圖通過網絡搜索獲取一絲線索。
她率先找到半個月前沈嶼桉生日宴的相關熱點。
當看到“江家三少高調宣布聯姻對象,未婚妻竟然是她!”這一行字時,舒眠懵了,自己什么時候成沈嶼桉未婚妻了?
這是原劇情里根本不存在的情節呀!
舒眠腦子嗡嗡,自己現在頂著沈嶼桉未婚妻的身份,那么江澈身為他的哥哥,又怎么可能做得出和弟弟搶未婚妻的事情。
那么任務要求的“促使江澈解除與舒清清的婚姻”,豈不是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舒眠懷抱著一絲僥幸點進微信,發現自己早已經將江澈拉黑,她眼前又是一黑。
完蛋了,這回真是完蛋了!她的任務?。。?/p>
舒眠一邊悲痛,一邊厚著臉皮將江澈又拉了回來,編了個不小心誤觸的借口發了過去,并表示抱歉。
她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想到江澈竟然回了。
江澈:知道了,下次注意。
江澈:作為補償,再誤觸一次,把我置頂吧,前未婚妻。
將這兩條信息發出,江澈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仿佛將這一個月的愁悶也一并驅散了,心情是從未有過的痛快。
什么誤觸,故意把他拉黑,這是舒眠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
不得不承認,舒眠真的很會釣,那么,為了玩得盡興,為此多付出一些籌碼未嘗不可。
到時候,舒眠感動于他的付出深陷其中,他會將這來之不易的獵物好好品嘗一番,再狠狠甩掉。
光是想到那情景,江澈便興奮得渾身顫栗。
當晚,江澈便對外放出了和舒清清解除婚約的消息。
收到任務完成的提示音時,舒眠正接過沈嶼桉遞來的牛奶,她震驚得無以復加,江澈竟然沒有歪劇情,太好了!
舒眠的心安定下來,那么只剩下最后一個任務了,只待五天后迎來劇情即可,現在繼續偽裝中蠱留在沈嶼桉身邊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選擇。
“姐姐,該睡了。”沈嶼桉將還剩了半杯的牛奶解決,湊上來看著她的眼睛,“可以親一下嗎?”
舒眠乖乖地碰了碰他的嘴唇,沈嶼桉看了她一會兒,克制地沒有將這個吻加深。
第二天,舒眠繼續家里蹲,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裝乖寶寶,一旁的茶幾上擺著她愛吃的水果、零食還有甜點,沈嶼桉此時則在廚房忙碌準備午飯。
快遞員將快遞送貨上門,又離開。
舒眠將快遞隨意放在大廳一角,她懶得拆,準備待會讓沈嶼桉代勞,舒眠則又重新窩在她的安心小窩追劇吃零食。
廚房內,沈嶼桉正在煮湯,水汽攀染他的眉眼,不遠處的窗臺上擺放著手機,正實時播放著監控錄像。
沈嶼桉垂眸,自口袋取出一條蛇紋腳鏈,那是他今早以按摩為由,親自從舒眠腳踝上取下的。
這意味著,舒眠自由了,她想去哪就能去哪,不會被束縛,別墅的門也沒有鎖,他又一直悶頭待在廚房。
只要舒眠想,她隨時都可以離開。
可舒眠沒有。
沈嶼桉眼里漸漸泛起迷茫。
姐姐,既然你醒了,為什么不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