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蠱者一旦清醒恢復自我意識,潛伏在他腕骨處汲取養分的蠱蟲就會即刻死去。
昨天,舒眠就醒了。
可她不哭不鬧,也沒有離開他。
即便他給了舒眠多次可以逃走的機會,舒眠都沒有離開。
當然,不論是卸下腳鏈,還是敞開大門,都不過是試探罷了。
他在確認舒眠是否會離開,但并不意味著,他會真的放她離去。
整棟別墅角角落落都設有監控,她一有動向,他隨時都可以知曉,并第一時間采取行動。
更何況,他還有追蹤蠱,哪怕他的姐姐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將她找到。
沈嶼桉設想過無數種舒眠醒來后的反應,但都不該是這樣冷靜,裝作無事發生。
他倒更寧愿她朝自己發一通火。
少年惶惶不安,他只能通過不停地試探,通過舒眠的不離開來自我麻痹,或許,或許她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想要留下了。
“姐姐,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嗎?”正在給舒眠吹頭發的沈嶼桉忽然出聲。
舒眠眼睫輕顫,有了之前被下蠱的教訓,她實在有點沒膽允諾了,待會沈嶼桉又發瘋怎么辦?
可如今,她是“中蠱”的狀態,中蠱之人,又怎么可能會說出拒絕的話?
舒眠抿了下唇,臉上揚起溫柔的笑容:“當然了,我不會離開你。”
“姐姐,錯了。”
沈嶼桉將吹風機放下,看著她的眼睛糾正:“姐姐,你應該說,永遠不會,再說一遍,好不好?”
于是舒眠又說了一遍:“沈嶼桉,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嗯,我也是,姐姐,我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沈嶼桉心滿意足地在她額頭輕輕一吻,舒眠卻覺得這個吻似有千斤重,那是她無法兌現的諾言。
*
五天后,舒家邀請作為親家的江家去半山別墅泡溫泉,也算是兩家因為聯姻的一次正式見面。
坐在車上時,系統發布了舒眠在這個小世界的最后一個任務。
【請宿主完成該劇情點:促成沈嶼桉與舒清清相認,哄騙江澈送你離開。】
原劇情里,原主堅定沈嶼桉對自己深情不移,故意將沈嶼桉身份透露給舒清清,想讓舒清清品嘗到和沈嶼桉相認卻不能相愛的痛苦。
但其實,沈嶼桉早已經受夠了對他挾恩圖報的原主,得知實情后他怒不可遏,決定對原主展開報復。
至于江澈,原主的原計劃是,哄騙他和舒清清解除婚約后,又將他狠狠甩開,報復當初他單方面解除婚約一舉,原主則打算留下一堆爛攤子美美出國。
然而事與愿違,江澈并非戀愛腦,他很快明白原主是在哄騙他,他惱羞成怒,將準備前往機場的原主扣下,交由沈嶼桉處理。
于是原主被下蠱,從此痛不欲生。
……
飯桌上,兩家人寒暄客套一番。
舒清清和江澈已經解除婚約,按道理再見面多少會有幾分尷尬,舒眠余光打量兩人。
江澈朝她拋媚眼,舒清清怨毒地瞪了她一眼,舒眠收回視線。
好好好,都忙,都忙好啊。
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尷尬?不存在的。
沈嶼桉將剔去骨頭的排骨放入舒眠碗中,柔聲道:“姐姐,待會我想和你一起泡溫泉,可以嗎?”
“可以呀。”舒眠隨口應下。
沈嶼桉開心地在餐桌下用尾指勾了勾她的掌心。
一頓飯整體還算溫馨和諧,眾人即將結束用餐,準備前往溫泉湯時,一直安靜用餐的舒清清忽然拍桌而起。
“我、我有話要說!”
一時間,所有人視線都落在她身上,迎著眾人的目光,舒清清鄭重開口:“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終于迎來了這一刻,天知道她盼了多久!舒清清的身體激動得微微顫栗。
上次宴會上被沈嶼桉傷了舌頭,這幾天舒清清一直待在家里養傷,如今說話還有些不利索。
她又恨又氣,沈嶼桉竟然敢傷她!被懲罰的本應該是舒眠才對!
可隨即,舒清清又感到無比地慶幸,她正好可以利用這次受傷,讓沈嶼桉對自己更加愧疚,她期待,他得知實情的那一刻,該會是多么地悔恨和痛苦!
而后,將這所有的情緒都轉化為對舒眠的怨恨,狠狠地報復她!
為避免再發生上次話說到一半就被強行打斷的情況,舒清清特地挑了這樣一個人多的場合,沈嶼桉再瘋,也不可能對她公然下蠱。
正好,當眾撕下舒眠那張偽善的皮,讓所有被她外表蠱惑的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舒清清深吸一口氣。
“沈嶼桉,你被騙了,當初在孤兒院用半個饅頭把你救下的人是我,不是舒眠!她從我這里搶走項鏈和你相認,又哄騙你和她談戀愛、訂婚,這么久以來,你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是,我的確現在給不出信物,可是當初在孤兒院的經歷我記得很清楚!我可以說出許多細節!還有,你右肩上有一塊類似心形的胎記……”
聽到這里,雙方長輩皆是震驚不已,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么一段故事!
這個舒眠,心機未免太深沉了,竟然會想出冒領恩情這種損招。
舒清清越說越委屈,想到自己和沈嶼桉白白錯過的這段時光,以及被蒙在鼓里的沈嶼桉,因為舒眠的唆使對她各種針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舒眠!
為了讓眾人信服,她說出更多細節,雙眼已經被淚水浸透。
在眾人沉浸聽故事時,舒眠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場,正好和剛從洗手間回來的江澈撞上。
在門口聽了一耳朵,江澈略驚訝地挑眉,冒領恩情,真是有趣,舒眠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驚喜?
舒眠看了他一眼,徑直往外走,江澈快步跟上。
“舒眠,你去哪兒?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交代嗎?我可是為了你,不顧我爸的反對單方面跟舒清清解除了婚約。”
“交代?當然,我會給你,江澈,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不過,我剛剛接到電話,經紀人臨時安排我去國外封閉式培訓,為期三個月,江澈,你等得起嗎?”
當然,這是謊言,舒眠這一走,就沒打算再回來。
該報復的人她都報復了,她計劃一走了之,去國外發展。
江澈一愣:“這么急?現在就要走?”
“嗯,就現在,你送我吧。”
車鑰匙在沈嶼桉那,這別墅又地處偏僻,不方便打車,舒眠依舊高高在上,理所當然地使喚江澈。
聞言,江澈瞇了瞇眼,停下腳步。
熟知劇情的舒眠知道,他已經看破了自己想要甩掉爛攤子一走了之的謊言,接下來,他會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而后將她交由沈嶼桉處置。
誰知,江澈把手伸進口袋:“正好,我鑰匙帶在身上,走吧,我送你,幾點的飛機?現在過去時間不趕吧?”
舒眠一愣,什么?
這劇情走向對嗎?
兩人走向地下車庫,江澈取出車鑰匙,半開玩笑地調侃。
“舒眠,我們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不知情的人,說不定以為我們私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