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一行人在約定的地點停車。
他們將今晚的住處打掃出來,幾人開始準備晚飯,看著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周念輕嘆:“也不知道池學長有沒有找到眠眠。”
今天是池遇的生日,他們本計劃著制作一個可口的小蛋糕,然后各自炒幾個拿手菜,七人聚在一起好好給池遇慶祝慶祝。
可眼下,他們更擔心舒眠的安危,誰也沒有心思提起慶生一事。
夜色漸濃,屋外傳來車子熄火聲,圍坐在餐桌前等候的五人連忙開門出去。
“池哥!”
方銘率先沖了出去。
池遇下了車,而后走到副駕駛,將舒眠打橫抱起。
“嫂子!嫂子怎么樣?人沒事吧?”方銘快步上前。
看清兩人的狀態(tài)時,他頓時啞聲。
舒眠的左手手腕纏繞著青色花藤,猶如一道枷鎖將她緊緊束縛,而藤蔓的另一端則綁在池遇的右手腕上。
方銘遲疑著出聲:“池……池哥?”
此時的池遇面若寒霜,體內的異能未能完全壓制,喉腔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面無表情地壓下,薄唇上染著干涸的血跡。
眼里的猩紅尚未褪去,眼尾染著詭異的紅,池遇又頂著一頭銀發(fā),如今這模樣簡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方銘走在前面,許染緊隨其后,看見舒眠腕骨處束縛著的綠藤,她毫不猶豫凝結冰刃刺向池遇。
“誰也不準傷害舒小姐!池遇,放開她!”
這是第一次,許染喊了池遇的全名。
保護舒小姐是她在末世之前就收到的指令,只要雇主一天不將這個命令撤回,她就會絕對執(zhí)行,哪怕傷害舒小姐的那個人是雇主本人也不行。
池遇沒有避開,一言不發(fā),眼見著冰刃就要扎入他的手腕,方銘撲身上前。
“染姐!染姐你冷靜一點!”
方銘和及時趕到的陳維一起,勉強是把許染拉住了。
“染姐,你還不了解池哥嗎,他心疼嫂子都來不及,又怎么可能會傷害她。”
“而且你看那綠藤,底下用花瓣包了一層,池哥真要傷人還能考慮到這一層?”
許染被幾人拉住,池遇抱著舒眠徑直上了二樓。
樓下五人面面相覷,本能地覺得這對小情侶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想上去看看情況卻又怕驚擾了他們,只能坐著干著急。
舒眠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床上,她雙手撐扶著起身,看到自己左手仍被青藤纏繞著,她順著藤蔓的另一端看去,池遇端著飯菜朝她走來。
兩人相顧無言。
想到還在車上時,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舒眠抿了抿唇,不知任務該如何進展下去。
“老婆,吃飯。”
因為時間較晚,擔心食物不好消化,周念煮了點易消化的青菜瘦肉粥,池遇用勺子舀了點粥,吹涼了,遞至舒眠唇邊。
舒眠伸手要接過那瓷勺,“我自己來。”
再怎么樣她也不會和自己的胃過不去。
池遇卻沒有遞給她的意思,執(zhí)意要喂她。
兩人僵持著。
舒眠發(fā)現(xiàn),自己抬手時牽動著腕骨上藤蔓微微拉扯,牽帶著另一端的綠藤在池遇的手腕上留下一片鮮紅的血痕。
舒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也是這時才發(fā)現(xiàn),不同于自己青藤上的柔軟花瓣包裹,池遇手上的藤蔓生著短而尖銳的刺,只要她輕輕拽動自己這一處的藤,就能輕易將他的手腕刺破。
“你瘋了嗎池遇,你存心找虐?”
“是啊。”池遇牽動嘴角笑了笑,眼里卻是寒潭一般的死寂。
攥著碗沿的手在微微發(fā)著抖,身上的每一處神經都疼得厲害,是一次性吸收大量晶核帶來的副作用。
看著鮮血自池遇的腕骨滑落,舒眠避開視線,左手垂下用力攥緊身下的床單,不敢再動分毫。
她不想傷他。
于是只能由著池遇將粥一口一口地喂進她嘴里。
飯后,他溫熱的掌心覆在她的腹部,輕輕給她揉肚子幫助消化。
窗外的月光灑落在兩人的身上,猶如鍍上一層圣潔的銀光,靜謐而溫馨,就像過去兩人相處時那樣。
之后,池遇又抱著舒眠去洗澡,他將浴池放好溫熱舒適的水,舒眠躺入其中,一天的疲乏和不適都有所緩解。
池遇在給她洗頭發(fā)。
他的指腹輕柔地在她發(fā)絲間穿梭,避免不了地牽動著腕骨,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舒眠看得心驚,實在忍不住道:“你就不能把刺收了嗎?”
綠藤本就是受池遇的意念操控,他完全不必這樣找虐。
兩人視線隔空相接。
池遇淡淡反問:“那你可以不離開我嗎?”
“……”
舒眠沉默了。
而且,即便她現(xiàn)在給了否定的回答,池遇也不會信。
池遇自嘲地彎了彎眼睛,淡聲解釋:“老婆,這是懲罰。”
是對他自己的懲罰。
他知道,舒眠沒有錯,她只是不愛他,想離開他,每個人都應該是獨立的個體,他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限制她、困住她。
可他還是這么做了,他也無法控制自己不去這么做,他不可能放她走,愛也好恨也罷,這輩子他們就這樣糾纏下去吧。
“老婆,我知道你現(xiàn)在恨透了我,恨我的死纏爛打,真是抱歉啊,但我還是不可能放你離開,就像你說的,我是瘋子,一個瘋子啊。”
他抬起手腕,“藤蔓上的刺很尖銳,只要拉扯的力度大一點,可以直接削下一層皮,老婆,你心里恨我的時候,就拽動它吧,你隨時都可以這么做。”
看著池遇眼里的癡狂,舒眠選擇沉默,現(xiàn)在不論她說點什么只會更刺激他。
池遇將她的身體擦凈,又用異能將她頭發(fā)烘干。
舒眠躺倒在床上的剎那,池遇熱切的吻也隨之落下。
自白天得知舒眠離開自己后,瀕死的不安與恐懼感猶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這種極度的不安情緒,即便是親眼看見舒眠近在咫尺也無法緩解分毫。
他想將她揉入骨髓,時時刻刻感受著她的溫度,想要他們不分彼此,永遠、永遠也不要分開。
含糊的話語模糊在兩人的唇齒間。
“老婆,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