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藤上開著馥郁的白色小花,柔嫩花瓣輕輕蹭過腳踝,帶來輕微的癢意。
舒眠皺了皺眉,漂亮的杏眸沁上一層薄薄的水霧,下意識攥緊了掌心的筷子。
祁珩瘋了嗎?這是在餐桌上,多少雙眼睛盯著。
他是故意的?要她失態,從而暴露人類身份,就像剛才那兩位客人一樣?
舒眠表面不顯,雙腿又往回收了收。
花藤蜿蜒而上,纏繞的力道并不重,像一個個淺嘗輒止的吻,不疼,但極為磨人。
一旁剝蝦的祁墨注意到女孩臉色不對,關切道:“老婆,怎么了?是不是菜太燙了?”
舒眠點了點頭,“嗯,湯有點燙了,你再幫我吹一吹好不好?”
“好的老婆。”
祁墨不疑有他,摘去手套,率先用紙巾動作輕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又把女孩面前的湯碗端了過來。
舒眠垂眸吃菜。
詭異的心思難以捉摸,她無法確認祁珩是真的對自己起了心思,還是這些不過是他試探自己身份的手段。
她從口袋里取出驅趕道具,打算把此時還不要臉貼在她小腿處的花藤趕走。
忽然,“當啷”一聲脆響。
舒眠另一只放在桌面上的手不慎將湯勺撞翻在地。
這一聲在安靜的餐廳內顯得格外地突兀。
數道目光齊齊落在舒眠身上。
許巖心里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讓她勾引詭異,這回栽了吧。
詭異喜靜,用餐時不喜歡被打擾,湯勺摔在地上聲音這么大,妥妥的在詭異的禁忌上蹦迪啊!
關于詭異的禁忌,那天江云沁也給她科普了一些,一時間,舒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傭們再一次停下手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舒眠,和面對剛才那兩位客人時的情形一模一樣。
這可不太妙。
女傭們放下手上的餐盤,朝舒眠的方向涌來。
舒眠率先一步彎下腰,打算把湯勺撿起來。
一只手擋在鋒利的桌角,祁墨阻止了舒眠的行為。
“老婆,這種事我來就好。”
祁墨俯身將湯勺撿起。
想到桌底下還在勾勾搭搭的花藤,舒眠的心再次漏跳了一拍。
雖說是祁珩勾搭在先,但這的確是違背了她【莊園夫人】的癡情專一人設,不確定被祁墨看到算不算觸碰禁忌。
下一秒被刀叉捅個對穿的該不會就是她了吧?
舒眠趕緊點開系統商城兌換保命道具。
祁墨很快將湯勺撿起放在桌面,意料之外的平靜,甚至還面色如常地讓傭人重新添了一副餐具。
竟然……沒有看見?
祁墨笑盈盈地把湯遞過來,“老婆,湯吹涼了,你嘗嘗?”
竟是虛驚一場。
舒眠乖乖埋頭喝湯。
如果此時小姑娘抬頭就會發現,那些一股腦朝她這邊涌來的女傭們此時臉上都帶著懊惱之色,為自己沒能親自替太太撿起掉落的湯勺而感到惋惜。
祁墨神色如常地給舒眠夾了一片魚肉,面上笑眼彎彎,腳下卻將花藤連同著白色小花一起,狠狠碾碎在鞋底。
碾成一攤拼湊不起的爛泥。
幾乎是同一時間,舒眠感受到纏繞在自己腿上的束縛消失了。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相同的位置,被毛茸茸的狼尾巴緊緊圈住,親昵地挨蹭。
舒眠:“……”
這兄弟倆真是夠了!
對上女孩怨懟的視線,祁墨一臉無辜:“老婆,怎么了?”
舒眠覺得自己現在就可以把系統安排的最后一個任務做了,那就是,把這兩只變態詭異都殺了!
一頓吃得格外艱辛的飯終于結束。
舒眠如釋重負,回房間休息。
“老婆,我來陪睡啦。”
祁墨搖晃著大狼尾巴,黏黏糊糊地湊了上來。
聲稱重度失眠患者的祁墨,摟著香香老婆躺在床上,一沾枕頭直接秒睡。
舒眠哭笑不得,玩了會兒祁墨的狼尾巴,想到晚上還要躲躲藏藏,困意襲來,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天已經黑透了,“捉迷藏”正式開始。
舒眠四處打量了一下,沒有看見祁墨的人影,應該是殺人去了,估摸著一時半會回不來,這個房間暫時安全。
舒眠坐起身,桌上擺著晚餐,八成是祁墨準備的,她邊吃東西邊聽著四處的動靜。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舒眠豎起耳朵。
“阿巖,你確定這里安全?”
“當然了,你還不信我?俗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咔噠”一聲,門被推開。
兩人站在門口,和正優雅切牛排的舒眠六目相對。
得,又來活了。
在許巖跟前,戀愛腦的人設要維持住。
舒眠加快了進食的速度,把餐盤里的食物吃得一點不剩,她擦了擦嘴,這才提著裙擺小跑著過去。
“阿巖,我好想你啊!”
在這里遇見舒眠,也是許巖始料未及的。
沒想到她膽子這么大,天黑了竟然還敢待在詭異的老巢吃東西。
眼見著女孩要撲進自己懷里,許巖冷淡地往后退了兩步。
想起今天白天發生的事,男人怒不可遏:“眠眠,你已經背叛了我,還來找我做什么?從此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就當不認識!”
舒眠不解,眼淚簌簌落下:“阿巖,我做錯了什么?”
一旁的林佩笑瞇瞇看熱鬧,“舒眠,我倒是小瞧了你,本事不小啊,連詭異都勾搭上了,但是你別忘了,你可還是阿巖的女朋友呢,你這種行為,和給他戴綠帽子有什么區別?這種事,是個男人都接受不了吧?”
舒眠面上眼淚汪汪,心中腹誹。
在評判我之前,但凡先把牽著我男朋友的手松開呢?
舒眠囁嚅著嘴唇。
“阿巖,可是我不這么做,副本系統就會判定我觸碰禁忌,我會死的啊。而且當初,不是你授意林佩把這張牌給我的嗎?我以為,你是理解我的。”
許巖一時語塞,當初讓兩人調換,不過是想讓舒眠給林佩給擋災,哪里知道,一手爛牌她竟然在詭異中混得風生水起。
林佩亦是一臉嫉妒,沒想到莊園夫人的身份牌這么好,早知如此,當初她說什么也不會跟舒眠換牌。
真是便宜這女人了。
林佩冷哼一聲,“話說得可真是漂亮,阿巖,你可不要聽信這女人的一面之詞,當時她慫恿詭異召喚我過去給她看病,對我各種刁難,害我觸碰了禁忌,險些死在了詭異的手上!”
許巖夾在兩人中間似乎很難做,最后,他輕嘆一聲。
“眠眠,我理解你的難處,但是佩佩的事情你的確做得太過分了,這樣,你跟佩佩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身份牌是佩佩讓給你的,如今你被身份牌保護得很好,就應該知道感恩,和我們互幫互助才是。”
舒眠現在把**OSS哄得都快走不動道了,和她搞好關系相當于有了一張保命的底牌,許巖怎么舍得和她鬧掰。
相反,他會利用舒眠的“背叛”行為讓她愧疚,從中謀取更大的利益。
聞言,舒眠把頭低下去,像是知道錯了。
見狀,林佩更是得意洋洋。
被詭異捧在手心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要低聲下氣地給自己賠禮道歉?
林佩下巴驕傲地輕抬。
“我可是差點死了,口頭道個歉未免太輕飄飄了吧?讓她跪下來給我磕個頭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房門被一腳踹開,站在門口的兩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倒。
只聽“砰!砰!”兩聲,二人齊齊跪倒在地,當眾給舒眠磕了兩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