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合見到裴聿禮并不奇怪,顧澤上前寒暄詢問近況。
顧母臉上亦掛著溫和笑意:“聿禮啊,這可有段時間不見了,你伯父最近得了幾瓶好酒,有空常來坐坐。”
兩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裴聿禮家世顯赫居于顧家之上,能力才華也是頂尖,同時也是孩子的多年好友,顧澤父母自然另眼相待。
“有空一定叨擾。”裴聿禮笑著應下。
閑聊幾句,他的視線自然地落在顧澤身側的舒眠身上。
女孩此刻正乖順地挽著顧澤的手臂,臉上笑容淺淡,認真專注聽著二老說話。
男人的視線極具侵略性,宛如瞬時鎖定獵物的猛禽,明目張膽地打量,仿佛周圍環(huán)境皆化為虛無,這偌大空間只余他們二人。
他的眼神如此地**,直白,毫無掩飾。
以至于感知略微遲鈍的舒眠同他對視的剎那,也無可避免地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猶如潮水般能隨時將她吞噬淹沒。
視線相接短暫幾秒,舒眠便率先錯開,垂眸佯裝喝酒。
“女朋友?”男人明知故問。
顧澤點頭,舒眠第一次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與裴聿禮見面,他笑著點頭:“是,之前和你提起過。”
當時你還開玩笑說要挖我墻角呢。
當然這句話顧澤沒有說出口,此情此景這樣調侃的話說出來不太合適。
“很漂亮。”
“謝謝夸贊,我替我女朋友收下了。”
顧澤臉上笑容更深,無論是誰,自己的女朋友被夸好看心里無疑是高興的。
他同時也感到驚訝,裴聿禮眼光挑剔,不近女色,竟對舒眠評價如此之高。
雖說舒眠的容貌的確是獨一份的絕色,但因為對方是裴聿禮,顧澤覺得這其中多少有幾分恭維之意。
舒眠垂眸:“裴先生謬贊了。”
好在,裴聿禮似乎只是過來簡單寒暄幾句,并沒有過久停留,不過轉身的功夫,便有幾分老總恭敬地上前敬酒,男人再次被簇擁。
裴聿禮離開,舒眠放下心來,專心扮演聽話懂事的女朋友。
她陪著顧母在休息區(qū)坐下用甜點。
舒眠是易瘦體質,吃甜點也不發(fā)胖,宴會的甜點也是平日里見不到的精致昂貴,她便多挑了幾塊。
顧母多看了一眼,沒有說什么,而是挑了別的話題:“聽說你工作之余,還會在網上開直播?”
舒眠點頭,相信顧母在見自己之前,早就將她的資料查得仔仔細細,所以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是的,剛畢業(yè)工資不高,所以找了兼職。”
“你這孩子是個能吃苦的,”
顧母臉上有微薄的憐憫,只是太淺,便顯得有些高高在上。
“我呢,不是覺得直播不好,只是在我們這個圈子里來說,還是有些拋頭露面了,你若是想要和阿澤長久地相處下去,我希望你辭掉這份工作。”
舒眠用小勺子吃著甜點,臉上表情很淡,靜靜聽她繼續(xù)往下說。
“既然你是為了貼補家用逼不得已才走上這條路,那么往后嫁入我們顧家,經濟上你不必發(fā)愁,你只需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即可。”
“至于金錢方面,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在這方面虧待,保你衣食無憂,屆時你什么都不缺,這份賺快錢的工作就沒有必要繼續(xù)做下去,你覺得呢?”
其實已經決定好了,但還是維持著豪門世家的體面,紆尊降貴地問她一句。
舒眠無所謂,沒有錢的日子她受夠了,她的尊嚴,她的人格,誰都可以踐踏。
只要有錢,其它的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所以即便感知到顧母的高姿態(tài),她口吻里含糊的輕視,舒眠通通都不在乎。
尊嚴是什么,能當飯吃嗎?
她笑得溫順,猶如毫無感**彩的花瓶,對方可以任意地擺設她,操控她,只要那人能花錢將她買下。
“伯母,你說的是,我會盡快結束這份工作。”
舒眠表現得如此地乖順懂事,顧母很滿意,這是一場愉快的對話,目前來看,這個未來兒媳她還是挺滿意的。
顧澤父母完成對“花瓶的評鑒”,適時地離開不再打擾小情侶的相處。
顧澤給舒眠端了一杯果汁:“我母親剛和你說了什么?”
“伯母人很溫柔,我們聊了珠寶,包包,一些女性之間的話題。”
顧澤看出來,母親應當是滿意舒眠的,這樣他就放心了。
可轉而他又問自己,放心?他在放心什么?
是放心母親合意舒眠,兩人能夠更順利地交往。
還是放心舒眠可以牽制住父母,他擺脫催婚可以繼續(xù)癡等江棠的歸來?
許是喝了酒,這個問題的答案像是蒙上了一層毛玻璃,他看得見,卻看不清。
“顧澤,你怎么了,是不是喝了酒頭疼?”舒眠看出顧澤的異樣,適時地關心。
“我沒事,只是剛剛在想事情。”
顧澤垂眸看著跟前的女孩,她體貼,溫順,處處為他著想,她同時也擁有著令人心動的容貌,二人朝夕相處,他對她,是動了心的。
他微微躬身,伸手撫上女孩的臉,替她擦去臉上沾上的一點甜點屑。
心跳隔著薄薄的布料鼓動,顧澤忽然想,在周遭的人眼里,他們姿態(tài)如此親密,應該會被誤會是在接吻。
不過,誤會了又如何?他們本就是戀人,做這些再正常不過。
這么想著,他意識到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除去牽手擁抱,竟還沒有更近一步的舉動。
或許是因為他內心一直有所牽掛和顧慮,一直遲遲沒有做出更親密的行為。
眼下借著酒勁,看著女孩在水晶燈光照耀下,愈發(fā)誘人的紅唇,他忽然有了吻上去的沖動。
撫在女孩臉上的掌心微微施加力道,他心跳如鼓,合上眼眸就要吻上紅唇。
“啪”地一聲!
是酒杯摔在地面的聲響,這一聲在和諧的商業(yè)交談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舒眠被嚇了一跳,顧澤如夢初醒一般,和舒眠拉開些許距離,循聲望去。
原來是裴聿禮失手打翻了酒杯。
周圍的幾位老總正在表示殷切的關心,詢問他是否被玻璃碎片濺傷。
裴聿禮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很快有服務生過來清掃,裴聿禮給了高額小費,那位服務生受寵若驚地收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