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捻在眼尾,有點輕微的疼,舒眠垂眸努力眨了眨眼,眼淚滾落下來,幾滴淌落在男人的掌心。
男人眼眸微暗,掐著她的臉吻了上來。
將她啜泣時的嗚咽碾碎,急驟的風(fēng)暴般洶涌強(qiáng)勢。
箍著女孩軟腰的手收緊,宛如銅墻鐵壁打造的囚籠徹底將她困住圈禁,要她無處可逃。
最后被一并吻去的,還有女孩滑落在眼角的淚。
“哭什么?”裴聿禮瞳仁漆黑,唇角勾著譏誚的弧度。
“被勾引被放棄,被哄騙被甩開的人不是一直都是我嗎?你哭什么?”
舒眠咬著唇不知說什么,只低聲啜泣。
眼尾的淚再一次被輕柔吻去。
“怎么沒有穿訂婚服?”
男人的視線如有實質(zhì),在身上緩慢逡巡。
舒眠抿唇,思緒回籠,剛剛忙著和裴嫣然商討對策,訂婚服被遺忘在一旁,還未來得及試。
只是她不明白,現(xiàn)在裴聿禮問起這個是何用意。
那衣服,他應(yīng)該不想看她穿的。
裴聿禮如今正是氣頭上,不刺激他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舒眠試探著開口:“沒什么好試的,要不,我們出去吧?”
她現(xiàn)在只想盡快離開這狹窄的空間。
裴聿禮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婚服,典雅簡約的款式,他吻了下女孩的頸側(cè):“乖,把它換上?!?/p>
這一要求令舒眠驚訝,但眼下也沒有她拒絕的余地,男人指腹游移,拉下她裙子腰側(cè)的拉鏈,親自替她換上。
尺寸合適,腰身細(xì)窄,男人的目光是潮濕的藤蔓,半晌才啞聲道:“很漂亮?!?/p>
她的乖順?biāo)坪跞偭四腥?,反鎖的卡扣被打開,舒眠眼眸微亮,抬腳想要出去。
身體卻再一次被寬闊炙熱的懷抱裹挾,她被壓在門板上,男人將臉埋在她頸窩,聲線低沉又隱隱失控。
“如果你執(zhí)意要和他訂婚,可以,我不阻攔?!?/p>
聞言,舒眠微微瞪大眼睛,下意識要轉(zhuǎn)身,卻被對方制止。
裴聿禮的吻細(xì)碎落在她的側(cè)臉,頸側(cè),猶如缺乏安全感的小獸在尋求氣息安撫。
片刻后,后頸微痛,男人說:“但我有個條件?!?/p>
“什么條件?”
“和我打個賭。”
舒眠轉(zhuǎn)過身,這一次,裴聿禮沒有阻止,他繼續(xù):“我從前就說過,江棠于顧澤而言非同一般,你不信,那就拿她做賭約。”
“訂婚宴當(dāng)天,如果顧澤因為江棠離開,你主動離開他,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p>
舒眠啞然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倘若不是系統(tǒng)再三強(qiáng)調(diào)不可能,她真要以為裴聿禮手持劇本。
顧澤在訂婚宴上因江棠的出現(xiàn)拋下原主離開,這是劇情里發(fā)生的一幕。
這件事應(yīng)當(dāng)只有她知道,可為何裴聿禮如此篤定?
“如果,”舒眠深吸一口氣,“他沒有離開,訂婚宴順利進(jìn)行……”
“我會遠(yuǎn)離你的生活,永不打擾。”
*
兩人從試衣間出來。
裴嫣然站在門外急紅了眼,看見舒眠安然無恙地出來,上去緊緊將她抱住。
想要控訴裴聿禮的無賴,眼睛觸上男人涼薄的視線很快瑟縮地收回。
裴聿禮視線微垂,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腕骨松散的紗布。
那是在車上時裴嫣然緊急給他處理的,只是不知何時散開了,還隱隱印出血色的紅,男人渾不在意地將紗布固定。
而后上前,將裴嫣然拎開,拽過女孩纖嫩手腕,在她的唇上重重一吻。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p>
在裴嫣然不可置信的視線下,裴聿禮轉(zhuǎn)身離開。
舒眠用手背輕蹭了下被親得發(fā)麻的唇,剛剛在試衣間,她并沒有答應(yīng)。
和任務(wù)緊密相關(guān),她無法給予任何回應(yīng)。
但裴聿禮似乎默認(rèn)她答應(yīng)了。
確定裴聿禮離開,裴嫣然嘰嘰哇哇地大聲控訴此人的變態(tài)行徑,趕忙拿濕紙巾給舒眠擦嘴唇,罵著罵著又感到后怕,和舒眠抱成一團(tuán)。
“眠眠,我小叔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你們該不會定了什么生死契吧?”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舒眠搖頭不語。看得裴嫣然唉聲嘆氣,又忍不住開始罵裴聿禮。
*
車子忽然出問題,今天沒有安排司機(jī),顧澤只能親自去了一趟車庫。
好在只是輕微磕碰,他很快與對方溝通協(xié)商好,回到婚紗店。
通往試衣間的地方有一段拐彎的走廊,他剛要抬腳走過去,眼前的一幕令他永生難忘。
他看見自己最好的兄弟強(qiáng)行拉過自己的未婚妻,在她的嘴唇上印上一吻,眷戀又極致占有。
剎那間,顧澤只覺得渾身血液凝固,下意識握緊雙拳,他控制不住地沖出去,想要質(zhì)問二人的關(guān)系。
可不知為何,他的雙腿猶如灌了鉛,怎么也邁不開。
最終,他落荒而逃。
樓道里,顧澤獨自消化著情緒。
兩人何時有的牽扯,他一無所知,更甚者,因為二人身份懸殊,顧澤從未將他們聯(lián)系在一塊。
裴聿禮矜冷倨傲,他這樣的人注定會娶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女人為妻子。
至于舒眠,一直乖順可人,顧澤認(rèn)為她不會做出背叛自己的事,這一切更可能是裴聿禮單方面的逼迫。
他知道,身為舒眠的正牌男友,此刻自己應(yīng)該沖出去,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二人的關(guān)系。
可這些天事業(yè)的壓力令他躊躇,許多項目的進(jìn)展還需裴聿禮從中斡旋。
他一半理智一半混沌,倘若當(dāng)眾揭穿,則極有可能意味著自己與裴聿禮關(guān)系的決裂。
自己,當(dāng)真能承受這樣的后果嗎?
樓道傳來腳步聲,顧澤困頓地抬頭。
裴聿禮身高腿長,手臂挽著西裝外套,眼神是居高臨下的睥睨冷漠。
兩人擦身而過之際,顧澤頹然出聲:“什么時候開始的?”
“第一次見面,我就看上她了?!蹦腥嗽诖扒巴O?,慢條斯理地點煙,“我們相識的時間,比你早?!?/p>
顧澤咬緊牙關(guān),揮拳砸在男人凌厲的側(cè)臉,裴聿禮沒有躲,生生挨下這一拳,指骨輕觸臉上淤青,嗤笑道:“下手挺重。”
他的風(fēng)輕云淡將顧澤內(nèi)心的怒火再一次挑起,顧澤沖上前攢住他的衣領(lǐng)。
“你們認(rèn)識得再早,也不該在她成為我女朋友后,不顧情義道德去撩撥她,強(qiáng)迫她!裴聿禮,我一直把你當(dāng)兄弟,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對得起我!”
“我是對不起你,東城的項目我可以給你?!?/p>
推開顧澤的桎梏,裴聿禮輕拍了拍上衣的褶皺,一雙墨眸薄涼幽深,似能窺破人心深處最隱晦的齷齪。
裴聿禮輕笑一聲反問:“那么你呢,你又對得起她嗎?你配得上她嗎?”
將舒眠作為刺激江棠回國的工具,和她交往期間頻頻與江棠來往。
眼下也是,為了將利益最大化,沒有選擇當(dāng)眾揭穿,而是在樓道與他私了。
因為只有這樣,顧澤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抨擊他的惡劣,從而謀取最大的獲利。
喜歡舒眠是真的,但倘若涉及到權(quán)勢利益,這份喜歡便只能靠邊站。
內(nèi)心最不為人知的隱秘心思被剝開,顧澤怒不可遏,再一次揮拳砸下。
“我配不上她,難道你就配嗎?你一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插足他人的感情,道德低下,不知廉恥,我再不配,也比你強(qiáng)!”
這一次,裴聿禮躲開了,他擋下顧澤充斥著怒意的拳頭,五指緊握成拳,照著對方的肩窩不留情面。
二人滾打在地,雙方都用了十足的力氣,都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打。
指骨蹭去唇角血沫,裴聿禮垂眸低笑,眼里偏執(zhí)與陰郁交織,瘋癲又極致狂妄。
“我憑什么配不上她,我他媽愛她愛得死去活來,這世界上,沒有人比我們更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