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一猜想,裴嫣然后背發涼,無聲地和凌晟對話。
“怎么辦怎么辦?我們給太爺爺打電話吧!”
凌晟搖頭:“不行啊,老爺子剛生了一場病,最近一直在調養身體,這樣的丑聞被他知道,我怕老爺子會氣得心臟病復發。”
裴嫣然欲哭無淚:“他爹的,我都要有心臟病了!”
“這樣,我多安排一些保安,見機行事。”
裴嫣然點頭,只能這樣了。
但其實兩人心里都清楚,他們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與裴聿禮抗衡。
現在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徒勞的掙扎,只要裴聿禮想,沒有任何人能阻擋。
十點左右,舒眠和顧澤來到訂婚宴現場,此時她正坐在休息室,化妝師在給她的妝容做著最后的調整。
裴嫣然過來找她,見到女孩精致完美的妝造,她差點被美暈:“寶貝,你好美,美死我了!”
上前抱著舒眠一頓夸,緩解她待會要見賓客的緊張情緒。
趁舒眠喝水的空檔,扭過頭偷偷給凌晟發信息。
AAA大小姐:你那邊怎么樣?
凌晟:人在休息室,一切正常。
AAA大小姐:Ok,緊盯著他!
兩人猶如間諜一般偷偷傳訊息。
舒眠不解地看了一眼裴嫣然鬼鬼祟祟地拿著手機,以為這是她新學會的自拍姿勢。
不多時,應付完賓客的顧澤也走進來,寸步不離地守著舒眠,仿佛她是隨時會被人覬覦的珍寶。
舒眠看著顧澤和裴嫣然猶如兩座石獅一般,一左一右站在自己兩側,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扇門。
“你不去陪客人嗎?還有你,嫣然,你不用一直在這里陪著我的,時間差不多了,你可以去入席了。”
顧澤笑著搖頭:“這你不用擔心,客人那邊還有爸媽呢。”
裴嫣然也是擺手拒絕:“不要嘛,我就想在這多陪你一會兒,賓客席上沒幾個我熟的,和他們坐一塊兒沒意思。”
舒眠只好作罷。
十點二十,還有十分鐘新人就要入場。
裴嫣然忽然收到凌晟消息,說裴聿禮不知所蹤,她差點跳起來,更是對舒眠寸步不離。
*
江棠坐在車內,看著坐在自己身側的裴聿禮,她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你,你找我來,是有什么事嗎?”
一分鐘前,她在前往超市的路上被攔截,隨后被拽上了車。
起初她驚恐又害怕,以為自己大白天遇見了搶劫!
看清那是裴聿禮后,她心瞬時安定下來,兩人相識多年,裴聿禮的脾性她再清楚不過,他不會傷害她。
今天找上她,或許是有什么要緊事,看著男人完美的側顏,江棠貪婪地描摹,內心隱隱有些期待。
他們許久不聯系了,或許,或許他終于意識到他對自己的心意……
想到這,江棠心跳更快。
“今天是顧澤的訂婚宴。”
江棠茫然話題忽然轉到顧澤身上,但還是下意識地點頭。
“嗯,我知道,幾天前他和我提起過,還讓我去參加。”
顧澤的態度令她很不滿,原本江棠是打算出席訂婚宴,攪得顧澤心神不寧,不過她放棄了,沒必要。
她反思最近的自己,不止一次因為顧澤淡離自己的生活失控,可她明明不愛他,為了一個備胎讓自己如此失態,這不是她。
顧澤真正喜歡的,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她,所以她臨時改變主意,決定冷顧澤一段時間。
只是江棠不明白,裴聿禮為何忽然提起這個,難道……
江棠內心有個大膽的猜想,裴聿禮這是在試探自己和顧澤的關系?以為她和顧澤舊情未了?
想到這,江棠臉頰微燙:“你,你誤會了,我并沒有打算去參加顧澤的訂婚宴,說實話,他和誰訂婚都與我無關,我和他早已經是過去式。”
有更好的擺在眼前,她毫不猶豫地將顧澤舍棄。
江棠眼含期待地看著裴聿禮。
男人掌心把玩著一枚發圈,簡約清雅的款式,這是他從舒眠發上取下來的。
上面沾染著女孩身上的清甜香氣,這段時間他一直借它解相思之苦,只是時間久了,上面的氣息越來越淡,這令他情緒浮躁。
以至于對于無關緊要的人或物,失去所有耐心,他沉聲道:“去參加顧澤的訂婚宴。”
“什么?”
江棠一愣,還沒有從男人癡迷地嗅聞掌心發圈的情景中緩過神。
據她所知,發圈的主人應當是位女性,裴聿禮身邊有女人?
這一認知令她心悸,她喃喃重復:“我不會去的,我喜歡的人是……”
“你沒有選擇,”男人凌厲冷然的視線掃來,猶如一枚尖銳的鋼針,江棠呼吸一滯。
太陽穴上抵上的物體觸感冰涼,意識到那是什么,她瞪大雙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現在,給顧澤打電話,約他出來。”
江棠眼淚簌簌落下,哽咽道:“他今天訂婚,他不可能會出來見我的……”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只要結果。”裴聿禮神色薄涼,“動作快,我沒什么耐心。”
太陽穴傳來痛感,江棠嚇得心臟緊縮,急忙道:“我打!我現在就打!”
江棠一連撥出去幾個電話,都顯示無人接聽。
車內空間凝滯,窒息的氛圍隨時要將江棠溺斃,她咬著唇,通紅著眼眶不停地撥打電話。
這時,車子停下。
車門打開,江棠惶然地攥著手機,看向跟前的男人,眼里的愛慕消散,只余畏懼與驚嚇。
“下車。”
江棠撐扶著車門下車,早已被嚇得腿軟無力。
她抬頭,發現自己此時站在一家酒店門口,而這正是顧澤訂婚的地方。
裴聿禮的臉隱在暗處看不真切,模糊的陰郁輪廓形同鬼魅,江棠只看了一眼便再不敢看,視線縮回。
“不論你用什么方法,阻止顧澤的訂婚,讓他為你逃婚。”
江棠無力哭泣:“這不可能的,他喜歡舒眠,今天的日子格外重要,他怎么可能……”
車窗關閉,阻隔女孩絕望的聲線。
車內,裴聿禮垂眸虔誠地吻了吻掌心發圈,漆黑的眼眸稠濃陰鷙,是近乎病態的偏執。
男人輕笑一聲。
從始至終,他與舒眠的賭只會迎來一種結局。
倘若不能,他便親自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