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爺爺約定好見面時間,裴嫣然掛斷視頻,舒眠回眸便對上男人幽幽的視線。
舒眠不解:“怎么了?”
“你不用做到這種地步。”裴聿禮嗓音艱澀。
他知道,這份感情是他強求而來,得到她的人,他根本不敢奢望其它,沒想到舒眠會如此遷就。
是因為……畏懼嗎?所以才百般遷就,即便強拉著她來領證,她也強顏歡笑。
看著男人低垂陰郁的眉眼,舒眠一臉莫名。
“你在說什么?我們都領證了,是合法夫妻,見家長不是應該的嗎?我父親你是見過的,可是我還沒見過你的家人呢,正好趁這個機會見見呀。”
“你當真想見我的家人?”
“當然啦。”
舒眠點頭,已經開始計劃待會見長輩的事兒了。
“第一次見家長應該要送禮物吧?也不知道爺爺喜歡什么,待會我們去一趟商場逛逛挑挑看。”
正說著,脖頸處傳來熱源,裴聿禮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嗅聞,挨蹭,像只大型犬,聲音卻悶悶的。
“謝謝你,寶寶,我以為你會不情愿。”
聞言舒眠一愣。
她拉過男人的掌心,重重地在上面拍了一下。
啪地一聲,司機被趕下車后,坐在駕駛座充當司機的凌晟,以及從后座被趕到副駕駛的裴嫣然,不約而同地顫抖一下,挺直脊背坐好。
救命!舒眠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打裴聿禮!
裴聿禮這一生順風順水,從來只有別人仰視他的份兒,畢恭畢敬的對待,別說是挨打,即便是冷眼,他都沒有遭受過。
可他現在卻是實實在在地挨了一下,天之驕子又豈能忍受?
感受著掌心的力度,裴聿禮微微怔愣,舒眠用手指輕戳他臉頰:“裴聿禮,你以后再說這種話,我就真的要發火了。”
舒眠不明白,她明明就表現得很情愿啊,他為何一直曲解她的意思。
男人遲緩地眨了下眼睛,終于回過味來,她是愿意的。
郁結的情緒漸漸轉明,他伸出另一只手遞在舒眠跟前:“老婆,再打一下。”
擔心她用手打人,手會疼,他解下領帶遞給她:“老婆,用這個吧。”
舒眠是真有點情緒了,所以也不客氣,扯過領帶,抓著那只手啪地又是一下。
大概是女孩力度太重,裴聿禮吃痛,緩緩閉上眼喟嘆。
前座的兩人:“……”
凌晟黑著臉將擋板升起,他真該死,裴聿禮是變態這么大的事兒都能忘。
裴嫣然的臉色也是一言難盡,想到自己和變態有血緣關系,她真是……
唉!唉!
她臟了嗚嗚!
被擋板阻隔的小小空間內,舒眠以為自己當真把裴聿禮打疼了,于是湊過去給了男人兩個親親:“好了,不疼了。”
裴聿禮哪里是疼的,分明是爽得不行了。
老婆還主動送香吻,自然是逮住機會,將老婆吻得迷迷糊糊求饒才罷休。
當天下午,陪著裴聿禮去見了爺爺,把誤會說開,老爺子拉著未來孫媳婦不肯撒手,怎么看怎么滿意。
離開醫院時間已經不早,舒眠和裴聿禮坐上車,她問:“會不會有點晚了,我們現在回島上還來得及嗎?”
男人此刻的心被兩人的結婚證以及老婆香香甜甜的吻塞得滿滿當當,罕見地生出些淺薄的道德感來:“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可以不去。”
其實,歸根結底,他還是在試探。
倘若女孩說出一個不字,他還是會心狠地將她圈禁在島嶼上,日日夜夜,只能和他在一起。
對于男人扭曲陰暗的心思舒眠一無所知,她把玩著男人漂亮性感的手。
“我挺喜歡的啊,安安靜靜的,沒有人打擾,就是沒有網絡這點不好,其它我都很滿意。哦對了,方便接送一下嫣然嗎,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有時候想和她見見面,一塊兒喝下午茶聊八卦,這樣就完美了。”
光是想到那樣的場景,舒眠就覺得美好幸福。
聽著女孩向往的聲音,男人呼吸微滯:“如果有網絡,你愿意一直待在那里?”
“當然啦,不過你不可以偷偷跑掉,要一直陪著我,我一個人待在那沒人說話,待會變成啞巴就麻煩了。”
然后,舒眠就真成“啞巴”了,某種意義上的。
因為裴聿禮又一次用嘴給她堵上了,以至于她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嗚”聲。
雖然不明白裴聿禮這次為何又突然親她,不過不重要,他本來就喜歡隨地大小親的,習慣就好,她也喜歡這樣的親密,所以回過神,便略顯青澀地回應。
最后,兩人沒有回島上,而是去了裴聿禮名下一套臨海的別墅。
舒眠還有些失望,說這里風景不如島上的漂亮,問他什么時候再回去。
裴聿禮心里暖烘烘的,耐心解釋,說陸地上生活會更為便捷,當然,倘若她想,隨時可以前往。
知道還能再回那座小島而不是永別,舒眠放下心來,看著跟前的別墅漸漸順眼起來。
*
舒眠的父親身體逐漸好轉,已經可以偶爾下地行走,舒眠很開心,帶著裴聿禮去見他。
舒父看著女兒和面前的男人親親熱熱地拉手,心里別提多高興,知道兩人終于修成正果。
裴聿禮照常給花瓶換水換上新的花束,又將帶來的水果洗干凈切成塊。
其實這些平日里都有聘請來的高薪護工在做,不過裴聿禮來了就一并包攬。
舒父越看裴聿禮越覺得滿意,笑著和舒眠輕聲道:“閨女,我就知道你倆會是一對,先前那會兒,他天天來,你還不太搭理人家,可把我嚇的,我還以為他是你的小三呢。”
舒眠的臉頓時紅了:“爸,你快別說了,他聽得見的。”
病房就這么大,又不隔音。
“啊?他聽得見啊,你瞧爸這記性,又忘了這事兒。”
裴聿禮端著水果走過來,舒父有點尷尬不敢看他,把頭又扭過去了,假裝在回信息。
舒眠頭痛扶額,這場景似曾相識。
“爸您沒有猜錯,那時候我的確想做眠眠的小三,不過她不答應。”話語里盡是委屈與可憐。
假裝在忙的舒父抬頭,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舒眠伸手要去捂裴聿禮的嘴,掌心反被他親了一口,她縮回去,開始打量床底適不適合自己鉆進去。
舒父不曾想自己一語成讖,挺尷尬的,想著說點什么好。
于是拍拍裴聿禮的肩:“那……那恭喜你正式轉正!”
“爸!”舒眠這會兒真有點活人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