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嶼桉推開房門進來,笑容溫和乖順。
“姐姐~”
他撒著嬌,下意識就要往舒眠身上貼,被舒眠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別鬧了,好累。”
“哦,好吧。”沈嶼桉委屈地撇嘴,乖乖傾身過來給她摁肩揉腰。
舒眠昏昏欲睡,“剛剛是誰在敲門?”
“哦,一個問路的游客。”
“噢。”舒眠點頭,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不行,我得去洗個澡,出了一身汗,難受死了。”
說完,她還沒好氣地瞪了沈嶼桉一眼。
少年無辜眨眼。
見她起身,他亦步亦趨地跟上。
“姐姐,需要幫忙嗎~”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聲關門聲。
沈嶼桉故意晚了一秒才退開,鼻梁被門磕了下,蹭去了一層皮,留下一道不輕不重的血痕,他滿足地彎了彎眼。
*
從舒眠的屋子離開,林知風原路返回,朝住處走去。
忽然,身體不受控制調轉方向,走向不遠處的河畔。
四周蟬鳴聲炸耳,空氣沉悶黏膩,林知風清醒地看著自己走下臺階,雙腳被河水浸濕,慢慢朝河水深處走去。
停下,快停下!
他心里在吶喊,可根本控制不住,雙腳未停……直至幽深冰涼的水漫過他的腰,他的胸口,而后是口鼻。
河水充斥鼻腔,酸澀得厲害,他企圖自救,腿上卻被雜草纏繞動彈不能。
“救……”
他張口呼救,嗆進更多混著沙石的河水。
空氣被擠占,意識漸漸模糊,林知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沉重,在不斷下沉,下墜……
——“救我!”
林知風霍地從床上坐起,胸腔堵塞,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環顧四周,驚覺剛剛只是一場噩夢。
可當時的場景,瀕臨窒息的絕望,都是如此地真實,林知風掀開被子,才發現自己渾身早已濕透,他惶然地睜大雙眼。
這不像是被噩夢驚嚇出的冷汗,倒更像是……整個人在河水里浸泡過。
但,但這又怎么可能呢?他分明身在自己的住處,躺在床上。
最終,林知風還是將之歸為一場太過真實的夢,他起身去包里翻出解暑藥喝下,自我安慰著,應該是太累了,加上天氣熱有些中暑,自己這是夢魘了。
*
舒眠到拍攝場地時,被告知林知風請了三天病假,最近幾天的拍攝內容會做一些調整。
“林老師生什么病了?嚴重嗎?”
導演:“說是中暑引起的發燒,已經讓村醫看過了,建議他休息幾天。放心,不是很嚴重。”
“那就好。”
舒眠嘴上說著,心里不由得擔心起任務。
任務要求她離間舒清清和林知風的關系,可眼下,林知風生病,她要如何實施計劃?
總之,先去看看林知風吧。
“小嶼,你那里有解暑藥吧,你帶上,我們一起去看看林老師。”
“好。”沈嶼桉乖乖應下。
林知風在房間休息,他的經紀人接待了他們。
舒眠把解暑藥遞過去,說了幾句關心的話。
經紀人笑著感謝,“謝謝舒老師,你是今天第一個過來探望知風的人。”
舒眠眼珠子一轉,挑撥離間的機會不就來了嘛。
她做作地“咦”一聲,“清清沒來嗎?她和林老師關系一向要好。”
隨即,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懊惱地找補,“哦,她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擱了,應該是最近戲份比較多,一時抽不開身。”
又茶言茶語了幾句,舒眠功成身退。
回去時,發現沈嶼桉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你看著我做什么?”
舒眠隨即想到,沈嶼桉是知道她厭惡舒清清的,可剛剛,她又明面上在為舒清清說好話,明顯就是不懷好意了。
沈嶼桉估計是被她偽善的一面嚇到了吧。
舒眠沉下臉,挑起沈嶼桉的下巴。
“怎么,覺得我太壞了,接受不了是嗎?沈嶼桉你要清楚,當初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指不定就死那兒了,你是我的人,心該向著哪一邊,不必我多說吧?”
她半威脅半pUa,就像是把女孩子騙到手的渣男,暴露出最真實的一面,不是自我反省,而是選擇pUa對方。
她每說一句話,手就在沈嶼桉的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拍一下,又是誘哄又是威脅,“不聽話的孩子,是會被拋棄的哦。”
舒眠沒有注意到的是,從她開始說第一句話開始,少年望著她的眼睛越來越亮,心動與興奮交織,手指微蜷著,似亢奮到了極點。
可他仍謹記著舒眠的職業特殊,不能在人前親密,少年的臉腮緊緊繃著,隱忍到了極致,只悶悶地應了一聲,
舒眠以為自己成功把對方唬住了,滿意地收回手。
兩人回到住處,房門帶上的剎那,沈嶼桉毫無征兆地撲上來,狼吞虎咽一般吻了上來。
“唔?唔!”
什么情況?
“對不起姐姐,你剛剛說那些話實在是……”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在林知風經紀人跟前“咦”的一聲,可愛!
拍著他的臉,說那些甜言蜜語的時候,更可愛!
他受不了了,他要瘋了!
“唔,喜歡姐姐,喜歡~”
他一邊含糊地訴說著愛意,一邊吻得更深。
……
沈嶼桉出了一身汗,去浴室洗澡。
舒眠坐在床上,抿著發痛的嘴唇,復盤剛剛沈嶼桉的反應。
“系統,這對嗎?我剛剛的確是在威脅他吧?”
可是為什么沈嶼桉表現得那么……激動?
系統愁悶地抽著,哦不是,吃著小魚干。
人類真是復雜的生物啊。
它也覺得沈嶼桉有點怪怪的。
不過問題不大,它還有聰明機智的大腦。
一口氣吃了三片小魚干,系統覺得自己的貓腦袋此刻充滿了智慧。
“啊,我知道了,舒舒,是這樣的,一定是沈嶼桉成功被你pUa到了,救命恩人的頭銜壓下來,他深感愧疚,所以才要做些什么來彌補。”
舒眠正在思考系統這一番話的準確度,浴室里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舒眠起身過去,喊了幾聲沈嶼桉的名字,都沒有得到回應。
無奈之下,她擰了下門把手,沒鎖,門霍然拉開。
霧氣蒸騰的浴室內,沈嶼桉坐靠在地上,頭頂的花灑未關,淅淅瀝瀝地灑在少年不著寸縷的身上。
沈嶼桉眉宇微蹙,手摁著腳踝的位置,似乎是扭到了。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漂亮的桃花眸氤氳著水汽,澄澈得不如往常那般純粹,視線隔著霧氣望向舒眠,濕黏又深暗。
“姐姐,我的腳好像不小心扭傷了。”
他的嗓音也好似吸飽了空氣中的水汽,變得潮濕起來。
少年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清純靦腆,令人毫不設防。
“姐姐,你過來幫幫我,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