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舒眠緩緩睜開雙眼。
閃爍著熠熠光亮的美眸褪去光華,美則美矣,此刻卻像是失去靈魂的一尊軀殼。
“姐姐。”沈嶼桉輕輕撫上女孩的臉頰,眼里是還未褪去的瘋癲和癡狂,他聲音很輕,似擔心驚嚇到她。
“姐姐會離開我嗎?”
像是將表層的面具剝去,露出了內里最真實的,最赤誠的情感,舒眠望著沈嶼桉,視線深情而包容。
舒眠吻了吻他的臉,神色溫柔戀慕:“我不會離開你。”
沈嶼桉喉腔哽塞,哀求道:“永遠都不要離開我、拋下我,好不好?”
“嗯,我不會離開你,更不會拋下你,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這是來自愛人最真摯的誓言,沈嶼桉的心口滿脹到酸澀,甜蜜與苦澀交織,他輕輕捧起女孩的雙手,虔誠,又極致卑劣。
“我愛你,舒眠。”
“我愛你啊,舒眠。”
下一秒,眼尾覆上溫熱,舒眠一一吻去他眼角的淚水。
最后,溫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帶來淚水的苦咸。
他聽見她輕聲說:“我也愛你。”
沈嶼桉眼眶發燙,將舒眠緊緊擁入懷中,再用力。
他像是極度焦渴的沙漠旅人,即便已經身處綠洲,他卻還是不敢置信,以為那是他發瘋幻想下的海市蜃樓。
那是風輕輕一吹,就能帶走的美好夢境。
晚上,沈嶼桉給舒眠洗過澡后,抱著她上床,兩人緊緊依偎著。
沈嶼桉將他的手緊緊箍在女孩的腰間,兩人身體緊密交纏,即便知曉現在狀態下的舒眠不會離開自己半步,他仍極度缺乏安全感,將懷里的女孩摟得更緊。
他遲遲無法睡著,舒眠似有所感,也睜著一雙眼陪著他,望著他的眼眸始終溫柔,癡戀。
這樣的她,本該讓他感到欣喜,雀躍,可他在女孩純凈的眼眸里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不堪、下作。
沈嶼桉倉惶錯開視線。
“姐姐,早點睡吧,明天早上做你最愛的桂花圓子紅豆粥,好不好?”
“好呀。”
舒眠乖順地閉上眼睛。
沈嶼桉吻了吻她的唇:“晚安。”
第二天沈嶼桉早早醒來,打算起床準備早飯。
一摸床側,空的,他的心也跟著空了一角。
舒眠不在。
她去哪兒了?
她能去哪兒?
她醒了?離開他了嗎?
沈嶼桉爬起來,鞋子也忘了穿,打開門沖了出去。
“舒眠!”
一陣香味撲鼻而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著擺在桌上的豐盛早餐,沈嶼桉一臉錯愕,久久都未能說出話來。
舒眠端著一碗熱豆漿從廚房出來,沈嶼桉快步上前接過:“燙,我來。”
他幾乎是搶過去的,將豆漿擺上桌后,舒眠走過來,牽過他的雙手觸碰自己的耳朵。
“姐姐?”
舒眠眼眸彎彎:“這樣手就不燙了。”
沈嶼桉微愣,將手收回,“我不怕燙的,姐姐,反倒是你,以后這些燙的東西放著我來端就行,別傷了手。”
他拉起她的手仔細查看,確保無事,又放在唇邊吻了吻才放下。
“姐姐,你先吃,我去洗漱。”
沈嶼桉去洗手間,舒眠放下筷子亦步亦趨地跟上。
沈嶼桉轉身,舒眠手里拿著他的拖鞋。
“拖鞋,穿上,地上很涼的。”
說著,她就要蹲下身,親自給他穿上。
沈嶼桉連忙搶過,把舒眠扶起,“姐姐我自己來就可以,你不用做這些,永遠都不用。”
舒眠被他緊緊抱著,專注地看著他,眨了眨眼,似是不解。
沈嶼桉在洗手間洗漱,舒眠不肯離開先吃早餐,只安靜地站在門口等他,還想幫忙洗臉,沈嶼桉再一次婉拒了,洗漱的動作加快。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看著一桌子豐盛的早餐,沈嶼桉拿起筷子,下意識用力攥緊,復又松開。
“姐姐,以后這些事你都不必做,讓我來,好不好?”
“為什么?”舒眠看他,“喜歡你,要給你做早餐。”
“因為這些本該就是我做的,而且做飯很傷皮膚,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說,我來做,好嗎?”
舒眠似懂非懂。
沈嶼桉拿了碗,打算給舒眠盛粥,掃了一圈,沒看見她最愛的桂花圓子紅豆粥,正中間的大碗里,山藥瘦肉粥還在熱騰騰的冒氣。
“姐姐,怎么沒有煮你最愛的紅豆粥?”
舒眠:“沒有紅豆粥,有山藥粥,你最喜歡的,山藥瘦肉粥。”
沈嶼桉心口微滯:“你怎么會知道……”
你怎么會清楚我的喜好?
你明明對我從來都是嘴甜心狠,明明我也從未表現過對它的偏好。
舒眠見他站在那里不動,她站起來拿了碗要給他盛粥。
沈嶼桉伸手阻止,鼻腔酸澀:“你不用,不用做這些,別這樣……”
沈嶼桉拉起舒眠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近乎哀求的語氣。
“姐姐,你打我吧。”
舒眠清麗的面容露出疑惑:“為什么要打你?”
她溫柔撫摸他的臉:“我喜歡你,我愛你,我不打你。”
話落,她貼過來親親他的臉,又碰了碰他的嘴唇。
“喜歡你。”
甜蜜與酸澀同時在心頭交織,像是包裹著一層糖霜的青杏,先是甜,之后是無盡的苦與澀。
飯后,沈嶼桉帶舒眠去超市采購食材。
臨出門前,沈嶼桉蹲下身,找了一雙舒適的鞋子幫舒眠換上。
舒眠垂眸專注深情地看著他,忽然腦子一陣暈眩。
她的神情逐漸變得焦躁起來,視線則緊緊盯著沈嶼桉腕骨的位置。
沈嶼桉知道,這是昨日喂給她的血滲入體內,起了作用。
她必須每天喝他的血,這可以及時安撫她體內的蠱毒,同時,可以加深她對自己的依賴和眷戀。
倘若沒有及時飲用,“依戀蠱”的作用則會慢慢淡去,直至失效。
沈嶼桉垂眸,倘若到此為止,待姐姐清醒過來,他的及時悔悟或許能換來姐姐的諒解,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可能。
可是,挽回,他能挽回什么呢?
清醒狀態下的姐姐不要他,不愛他,他會被徹底拋下。
“沈嶼桉,沈嶼桉,難受。”舒眠攥他的衣角攥得更用力了。
沈嶼桉抿唇,將腕骨劃破,這于此時的舒眠而言是無上的誘惑與芬芳,她迫不及待地拽住他的手,嘴唇貼了上去。
過后,沈嶼桉用紙巾輕輕將她的唇擦拭干凈,輕聲向她確認:“姐姐喜歡誰?”
“喜歡你。”
沈嶼桉忍耐著心口的陣痛,心滿意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