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整齊后,兩人驅車前往超市。
避免被狗仔記者打擾,舒眠的臉上戴著口罩頭上則戴著鴨舌帽,乖乖地牽著沈嶼桉的手,時不時東張西望。
大概平時的采購工作都會交給傭人去做,舒眠很少逛超市,此時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看什么都新鮮。
“姐姐,喜歡什么就拿。”
舒眠點頭,也不客氣,吃的用的全往車子里塞,沈嶼桉仔細一看,果然都是他喜歡的,就連毛巾都是他喜歡的材質和顏色。
依戀蠱并沒有讀心的功能,可此刻,沈嶼桉也不得不懷疑,自己在養(yǎng)蠱時,或許在某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點問題,導致中蠱者能與他心意相通。
否則又該如何解釋,把他當做情人看待的姐姐,為何會對他的喜好如此熟悉?
沈嶼桉耐心道:“姐姐,我的東西已經(jīng)挑好了,現(xiàn)在,挑一些你自己喜歡的東西,好不好?”
他又強調了一遍:“記住,是你喜歡的,不是我喜歡的。”
“我喜歡的,最喜歡的……”舒眠似聽懂了,四處掃視。
沈嶼桉亦步亦趨地跟上,想著姐姐選不出來也沒關系,他對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待會就由他代勞吧。
舒眠逛了一圈一樣商品也沒有拿,沈嶼桉被她緊緊牽著,落后她半步,貪戀地看著女孩的背影。
忽然,舒眠在一排擺著膨化食品的貨架前站定。
沈嶼桉注意到,最上面那一排有一款薯片,是舒眠最喜歡的口味。
舒眠站在那里,抬頭看,想了想,又轉頭看向沈嶼桉。
沈嶼桉會意:“太高了是嗎?我來吧。”
他走上前抬手拿薯片,舒眠忽然抱住他的腰。
“嗯?怎么了?”
舒眠不說話,抱著他,往一旁拖拽。
只是,兩個人有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再加上兩人力氣懸殊,舒眠抱著他簡直猶如在拖一棵大樹,動不了分毫。
“要去哪里?是看見什么了嗎?”沈嶼桉順著她的力道往前傾,跟著她走。
舒眠繼續(xù)拖拽,他順從地往后退,甚至不曾回頭看一眼,無條件地信任。
身后撞上購物車,發(fā)出一陣響動,沈嶼桉站定腳步:“姐姐?”
舒眠摁他的腿:“坐。”
她要他坐進去。
沈嶼桉忍俊不禁:“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不能坐這個車的。”
“你喜歡的話,我找人定制一個更大一些的,在家里給你推著玩好不好?”
舒眠眨了下眼,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執(zhí)著地要求:“坐。”
沈嶼桉只好靠坐在購物車邊緣:“嗯嗯,我坐下了。”
舒眠叉著腰,滿意地點頭。
“我選好了。”
她又說,“最喜歡你。”
沈嶼桉瞪大眼睛,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他被舒眠視作“最喜歡的”,被她放進了購物車里。
所以剛剛,她站在膨化食品的貨架前,不是在犯愁如何夠到心愛的薯片,而是在……和他比對,哪個才是她最喜歡的。
最后,她選擇了他。
沈嶼桉眼眶慢慢紅了,即便知道這是蠱在起作用,他還是不可自控地沉溺,感動,哪怕這不過是一場用他的卑劣與妄念編織的短暫美夢。
之后,沈嶼桉又給舒眠添置了一些日常用品,兩人去收銀臺付賬。
排在兩人前面的是一對老年夫妻。
老爺爺將物品從購物車中取出,老太太則站在另一邊,將掃描好的物品裝袋,掃描完畢后,她很自然地說了一句:“老公,付錢。”
老爺爺“哎”一聲,笑瞇瞇地把錢付了。
很日常的畫面,沈嶼桉推著購物車上前,卻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舒眠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幫著沈嶼桉一起將車子里的東西往外拿。
一一掃描,沈嶼桉埋頭裝袋,舒眠擠過來,幫忙裝袋,也把頭一揚,雄赳赳氣昂昂的:“老公,付錢!”
沈嶼桉剛從口袋里取出手機,聽見這一聲,掌心的手機差點丟了出去。
好歹是把手機抓穩(wěn)了,沈嶼桉的臉也紅了個徹底,張了張嘴,像缺氧的魚在吐泡泡。
“你……你剛剛叫我什么……”
舒眠抿著唇?jīng)]說話,一旁的收銀員捂著嘴偷笑:“她剛喊你老公呢,我們都聽見了。”
另一側的收銀員也是一臉姨母笑:“哎呀,小夫妻也太甜蜜了。”
“夫妻”這兩個字更是把沈嶼桉砸暈了,人前冷僻陰郁的少年,如今是耳朵紅,臉紅,脖子也紅。
“咦,小帥哥,抓緊點,你老婆要跑嘍!”
沈嶼桉回神,看見舒眠已經(jīng)出了超市的閘門,追著一個從購物袋里掉出來的橙子跑。
“眠眠!”
他喊了一聲,連忙把賬結了,拎著東西去追。
好在舒眠聽見他的聲音就停下了,轉過身,指著不遠處的橙子。
“給你買的,跑了。”
沈嶼桉跑過去,把她的手緊緊牽住,心里才踏實了一些。
他本想說一個橙子而已,掉了就不要了,但他很快認出來,這個橙子是舒眠給他挑的,上面還留著一片葉子,形似愛心,很好認。
沈嶼桉走過去,把橙子撿起來,把灰仔細拍干凈了,重新放回袋子里去了。
逛超市的時間有點久了,臨近午餐時間,兩人今天的午飯就在外面解決。
飯后,沈嶼桉牽著舒眠圍著商圈閑逛消食。
路過一家珠寶店,舒眠走不動了。
沈嶼桉發(fā)現(xiàn),舒眠很喜歡亮閃閃的東西,之前在家里無事,她就會把鉆石首飾拿出來擺弄。
“喜歡?”
舒眠點頭。
“喜歡鉆石,喜歡你。”
把他和鉆石并列了。
沈嶼桉拉著她走進去,導購員上前想要介紹,沈嶼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己挑選。
舒眠很快相中了一塊鉆石,模樣光澤都很討她喜愛,舒眠一時挪不開眼。
只是,這塊鉆石是鑲嵌在素圈上,這是一枚鉆戒,情侶鉆戒。
舒眠哪里知道這些,看中了她就要。
她去拽沈嶼桉的胳膊,指指鉆戒。
沈嶼桉看著戒指,眼前浮現(xiàn)剛才在超市遇見的那對老年夫妻。
舒眠又拽了他一下,以為他不給買,急了:“老公,買!”
又是一句“老公”砸下來,沈嶼桉魂都飛了,遞過卡,稀里糊涂就買了。
導購員提醒:“先生,這是情侶戒指,還有男款,有需要的嗎?這個款式在本店很受歡迎,是許多新婚夫妻婚戒的首選。”
“情侶”、“新婚夫妻”、“婚戒”。
沈嶼桉垂眸,沒有第一時間把它買下,而是轉過身去看身旁的舒眠。
“眠眠,這是情侶對戒,它象征著婚姻,我可以買嗎?”
明明不顧她意愿下了蠱,如今買一枚戒指,卻要執(zhí)拗地過問舒眠的意見。
“好,買!”
舒眠不明白什么是婚姻,但她知道,沈嶼桉買下,他們就擁有兩塊漂亮的鉆石了。
沈嶼桉讓導購員將鉆戒包好,與舒眠十指相扣。
欺負她什么都不懂,真卑劣啊,沈嶼桉。
捧著那兩枚鉆戒,放在哪兒都覺得燙手,沈嶼桉數(shù)次拿出來又放回口袋,看了又看。
回去后,沈嶼桉半哄半哀求著,讓舒眠給自己戴上了鉆戒。
而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將另一枚婚戒緩緩推入舒眠指間,沈嶼桉心尖發(fā)燙,他吻了吻舒眠的指尖,像個唯恐旁人發(fā)現(xiàn)的小偷,輕輕道:“舒眠,你是我的了。”
臨睡前,將床前日歷翻過一頁,猶如癌癥患者迎來他時日不多的倒計時。
沈嶼桉不禁自嘲一笑,是啊,他差點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永遠,他這樣的人,怎么配擁有舒眠的一輩子?
想到依戀蠱最長十五日的有限期限,潮水般的恐慌幾乎要將沈嶼桉淹沒。
明天。
他和舒眠,還能有多少個明天呢?
明天過后,迎接他的,應該就是地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