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武場正中間的位置搭了一個臺子。

周圍有一堆人圍著，見到沈凜川過來，忙抱拳行禮：“將軍。”

隨后又面向姜月窈：“二姑娘。”

眾人齊聲，聲音響亮，姜月窈忙抬了抬手：“大家別多禮。”

待眾人站好后，沈凜川出了聲：“小妹沒去過漠北，沒見過將士比武，今日到了這里，咱們讓她！開開眼界如何？”

“好！”眾人齊聲應答。

姜月窈忍不住捂臉，感覺自己有點丟人。

“行，抽簽，第一組先上。”

沈凜川說著拉著姜月窈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下來。

打打殺殺姜月窈也見過不少，但將士比武還是第一次。

她好奇地睜大雙眼，看著比武臺上，兩人纏斗在一起的身影，你來我往，一個比一個出手更快，在一旁陣陣加油吶喊歡呼聲中，姜月窈也不由得熱血沸騰起來。

“加油小黑……”

這已經是第四組，那個叫小黑的又瘦又矮，一上去就對對方打得連退好幾步，看得姜月窈忍不住為他揪起心來。

在看到小黑又挨了一拳之后，姜月窈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小黑，打他，使勁打他。”

對面的大高個一聽她這么激動地為對方加油鼓勁，忍不住委屈地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姑娘你……”

小黑趁機，一拳揍過去。

大高個：“你偷襲？”

“嘿嘿，誰讓你分神。”

見他鼻血都被打出來了，姜月窈十分愧疚，忙喊：“下次請你去千味樓吃豬蹄。”

一聽有豬蹄吃，兩人更興奮了。

打得不可開交。

最后一句，沈凜川上了場、

他解下身上的軟甲遞給姜月窈，挑眉沖她一笑：“哥哥給你露一手。”

姜月窈更興奮了。

“你和誰打？”

“他！”沈凜川抬手一指，指著人群里最高最壯的那位將士，“這是威武將軍，我的副手，他很厲害，你要為我加油。”

姜月窈一把將手里的軟甲遞給站在她身邊那個不說話的小廝手里，往前走了幾步。

“哥哥加油，哥哥第一，哥哥威武雄壯。”

沈凜川無奈看她一眼：“還沒打呢，省省勁兒吧。”

威武將軍走上臺，朝姜月窈笑了笑：“姑娘可不能偏心，若我贏了，千味樓的豬蹄也得有我一份。”

“有有有，大家都有。”

比武開始，姜月窈看著那威武將軍朝自己哥哥撲上去，頓時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對方實在太過高大，就像一座小山岳，沈凜川雖然身高八尺，但在他面前，一下子就顯得弱了許多。

對方蠻勁足，可沈凜川身形敏捷，對方舉著拳頭朝他壓下來時，他已經彎腰攻擊對方下盤。

看著哥哥在比武臺上英姿勃發武力高強，將高大壯的威武將軍打得節節敗退，姜月窈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也跟著喊啞了嗓子。

比武結束，沈凜川從臺子上跳下來。

站在她面前，輕挑眉梢：“如何？哥哥厲不厲害？”

他本以為姜月窈肯定要使勁夸他一番，誰知，對方嘴角一癟，突然伸手一把將他抱住。

“嗚嗚嗚……”

沈凜川懵懵了。

一旁的眾將士也蒙了。

威武將軍走過來，嚇得趕緊解釋：“姑娘，我可沒重手啊，您別哭……”

姜月窈只搖頭，哭個不停。

沈凜川沒法，只好將她背起，回了主帳。

進了主帳，姜月窈的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

那啞巴小廝打了熱水進來，沈凜川擰了帕子蹲在她面前，看著她哭腫的雙眼。

好笑地輕輕嘆息一聲。

“你到底在哭什么？”

姜月窈抬眸看著他，一把伸手撩開他的上衣下擺，她指著他腰上的一道長長的傷疤。

“這是什么？”

剛在比武臺上，到了最后，姜月窈突然看到沈凜川腰上的傷疤。

從左邊一直到右邊，幾乎橫穿了他整個腰腹……

即便他回京這么久，那傷疤依舊清晰可見。

可想而知，當初是受了多重的傷？

沈凜川看了一眼腰腹上的那道傷疤，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她的手拿出來，隨后整了整衣服，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那小廝。

“你先出去。”

對方輕輕頷首，走了出去。

待對方出去后，沈凜川坐在姜月窈身邊，好笑地問：“就為了這個？”

姜月窈紅著眼睛問他：“除了這傷疤，你身上是不是還有很多傷？”

“不多。”沈凜川笑著看她。

“你騙人……”姜月窈作勢又要去掀他的衣服。

被沈凜川一把摁住了手。

“小柒，你今日是怎么了？”

姜月窈低著頭不說話。

沈凜川將她的手拿開，然后拿著帕子替她擦著臉上的淚，嗓音很輕。

“我是一名將士，受傷難免，不是什么大事，別哭了。”

姜月窈抬眸看著他，抽泣著：“我不想讓爹爹再回漠北，也不想讓你回去。”

沈凜川一愣，隨即笑了。

“傻瓜，就為了這個事？”

姜月窈點頭，紅著眼眶看他：“娘說爹爹一身的傷，我原以為你好些，可剛才……”

“哥哥，漠北不是好地方，咱不去了好嗎？”

“小傻子，爹爹可以不回，我要去的，不然這三十萬的漠北軍交給誰去？”

“可是……”

“小柒，”沈凜川收了臉上的笑，拉著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抬手指著遠處正在苦練武藝的將士們，沉聲道：“在我心里，他們不僅僅只是我的屬下，更是與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我身為一名將軍，就該鎮守邊關，替大業朝守住這大好河山，不讓外敵入侵一步。”

“這是我的使命！”

正說著，有小兵路過門口，他肩上扛著大刀，朝沈凜川和姜月窈扭頭一笑，打著招呼。

“將軍，姑娘，屬下去給您二位宰只羊，晚上烤著吃。”

沈凜川笑了一聲：“一只不夠，弄上二十只，兄弟們今晚一起熱鬧熱鬧。”

周圍將士聽了，忍不住歡呼一聲。

“多謝將軍，多謝姑娘。”

姜月窈突然不敢去看他們。

她很羞愧。

她覺得自己格局太小了，小到心中只有家人，沒有家國大義。

過了很久，她抬頭看著沈凜川。

“哥哥喜歡漠北嗎？”

“喜歡！”沈凜川眼中瞬間有了光，“小柒，京城有富貴繁華，但哥哥更喜歡漠北的長河落日茫茫草原。”